“找到了!”一個手下興奮地喊道,從一堆衣物中抱出了那個黑色的瓷壇。
諾顏格隆接過瓷壇,雙手捧著,掂了掂分量。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像是撿到了一塊金子:“好,好。”
“諾顏格隆!你不得好死!”
丹濟拉目眥欲裂,雙眼通紅,拼命地掙扎著,手腕上的繩子勒進了肉裡,磨破了皮,滲出了鮮血。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滿腔的憤怒和絕望。
諾顏格隆沒有理會他,抱著瓷壇轉身走出了帳篷。
外面傳來一陣混亂的喊叫聲和馬蹄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
顯然,諾顏格隆的人正在洗劫營地,搶奪財物和馬匹。
有人在反抗,但很快便被砍倒在地,慘叫聲劃破夜空,讓人毛骨悚然。
丹濟拉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洇開了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他恨,恨自己瞎了眼,竟然相信了諾顏格隆這個叛徒。
他更恨自己無能,連大汗最後的遺願都保護不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死掉,一了百了,免得活著受罪。
混亂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然後漸漸平息了。
諾顏格隆的人帶著搶來的財物和馬匹,以及噶爾丹的骨灰和鍾齊海,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丹濟拉被綁在帳篷裡,動彈不得。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後歸於沉寂,心中一片冰涼。
帳篷裡瀰漫著燒焦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和泥土味,讓人作嘔。
火堆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幾顆暗紅的炭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是垂死者的眼睛。
“大汗……我對不起您……”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而顫抖,淚水模糊了雙眼。
諾顏格隆帶著搶來的骨灰和鍾齊海,一路向西,直奔策妄阿拉布坦的地盤。
他騎在馬上,懷抱著那個黑色的瓷壇,心中充滿了得意。
一萬兩銀子,一個部落首領的地位,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不想去大清,他從小就生活在草原上,他想要做一個草原的牧民,一方首領。
更何況,他的妻兒都在科布多,他要回到科布多,與他們匯合。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筆劃算的買賣——用一堆骨灰和一個女孩,換來了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拿到銀子之後要做什麼——買一群最好的馬,娶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建一座大大的帳篷,天天喝酒吃肉,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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