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下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響徹山谷,在山壁之間來回迴盪,聽起來格外瘮人。
“有埋伏!快撤!”諾顏格隆大驚失色,調轉馬頭就想往回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峽谷的前後兩端,同時湧出了大批騎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些騎兵穿著準噶爾的盔甲,打著策妄阿拉布坦的旗號,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手中提著一把沉重的狼牙棒。那人正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心腹大將——莽喀爾丹。
“諾顏格隆,你跑不掉了。”莽喀爾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把你的東西交出來吧。”
諾顏格隆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馬鞍上,洇開了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他知道自己中了策妄阿拉布坦的圈套。
策妄阿拉布坦根本就沒有打算給他什麼獎賞,只是想利用他奪取噶爾丹的骨灰和女兒而已。
他就像一隻愚蠢的飛蛾,自己撲進了蜘蛛網裡。
“我……我願意投降!我願意效忠策妄阿拉布坦大汗!”諾顏格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但他顧不上疼痛。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像一條狗一樣活下去。
莽喀爾丹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策妄阿拉布坦大汗說了,像你這種背叛主人的人,留著也是個禍害。今天你能背叛噶爾丹,明天你就能背叛他。殺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士兵手起刀落。
刀光一閃,諾顏格隆的人頭便滾落在地,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一塊石頭旁邊。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彷彿還想說什麼。
鮮血從脖腔裡噴湧而出,染紅了一大片地面,很快便被幹燥的沙土吸收,變成了一片暗褐色的汙漬。
莽喀爾丹翻身下馬,走到諾顏格隆的屍體旁,踢了一腳,確認他已經死透了。
然後他彎下腰,從諾顏格隆的背上取下那個裝有骨灰的瓷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又看了看被綁在馬背上的鐘齊海。
鍾齊海被堵住了嘴,只能用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瞪著他,像一頭被困住的小獸。
莽喀爾丹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走。”
噶爾丹的骨灰和女兒鍾齊海,被莽喀爾丹帶到了策妄阿拉布坦的王庭。
王庭設在伊犁河谷的一片開闊地上,周圍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山頂上覆蓋著皚皚白雪。
伊犁河從王庭旁邊流過,河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河邊生長著茂密的柳樹和楊樹,綠意盎然,與遠處的雪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庭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帳篷,帳篷頂上裝飾著金色的流蘇,在風中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
策妄阿拉布坦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裡端著一隻金盃,杯中盛滿了馬奶酒。
他四十出頭,身材魁梧,面容剛毅,頦下留著一把濃密的鬍鬚,修剪得很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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