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胤禩按住他的手,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只要你把話說清楚,皇阿瑪不會為難你。花喇那些人,會被處置。太子……也會受到他應得的教訓。而你,小順子,你會得到你應得的獎賞。然後我再趁勢找皇阿瑪要人,找太子要人即可。”
胤禩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萬兩。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再也不用在宮裡提心吊膽地活著。”
小順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手中的銀票,又看了看胤禩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
“可是.....”
“若你不去的話,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太子......你說我告訴太子好呢,還是你告訴皇阿瑪好?”胤禩盯著小順子,直瞪得小順子心中發毛:“告訴太子,你死無全屍。可你主動告訴皇阿瑪,不但不會被處罰,還會得到皇阿瑪的獎勵,還能入我府上,如何?”
小順子自咬了咬牙,思考了一會,也知道自己沒有別的辦法,想要活命,只能聽八阿哥的。
否則就今晚來大阿哥這裡,讓太子知道了,也會被打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點了點頭:“奴才……去。”
胤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小順子的肩膀,柔聲道:“去吧。皇阿瑪現在應該還在書房裡。你直接去求見,就說有要事啟奏——關於太子的。”
小順子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疊銀票揣進懷裡,站起身來,向胤禩和胤禔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門。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胤禔看著小順子離去的方向,搓了搓手,興奮地說道:“八弟,你真有辦法!這一下,太子不死也得脫層皮!”
胤禩沒有回答,他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毓慶宮的方向,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大哥,”他低聲說,“今夜,會有人睡不著的。”
行宮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康熙正坐在書案後面批閱奏摺,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筆觸比平時重了幾分,墨跡透過紙背,在案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在孝陵前的那一幕——沙穆哈跪在地上,高聲喊著“請將此旨記檔”,太子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文武百官們低垂的目光,王公貝勒們交換的眼神。
那些畫面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經。
他沒有發作,他不能在孝陵前發作,不能在滿朝文武面前發作,不能在順治皇帝的靈前發作。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壓在了心底,壓得胃裡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梁九功的聲音:“皇上,毓慶宮太監小順子在外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康熙的筆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毓慶宮的太監?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他放下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進來,跪在書案前。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頭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但他的目光,卻帶著一種決絕。
康熙的目光在他臉上的傷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問道:“你是誰?”
“奴才叫小順子,是毓慶宮的太監。”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奴才有要事啟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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