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之後,書房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康熙坐在書案後面,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卻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小順子的心上。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康熙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卻是一副帝王的威嚴。
“奴才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順子賭咒發誓。
康熙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昨夜沙穆哈跪在地上呈奏儀注的畫面,閃過了今天早晨那塊鋪在檻內的拜褥,閃過了太子那件明黃色的禮服在晨光中反射出的刺眼光芒。
是啊,自己總覺得太子有些不對勁,而他的儀仗、轎子、服裝等等,康熙還以為自己是老花眼,甚至是因為天氣太暗。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康熙也終於想通了,想通了堂堂一個禮部尚書,為什麼執意要記檔,他是要給自己留後路。
好在自己百年之後,他能拿出記檔,說明自己是支援太子的。
好給自己在太子的心中,留一個好名聲。
自己尚未去世,他就著急親近新君了.......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小順子,望著窗外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梁九功。”
“奴才在。”
“傳朕的旨意——花喇、德住、雅頭,即刻鎖拿,就地正法。其餘涉事人等,圈禁候審。”
梁九功愣了一下,但立刻躬身道:“奴才遵旨。”
他轉身要走,康熙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梁九功停下腳步,等著康熙的吩咐。
康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件事,先不要讓太子知道。”
“奴才明白。”
梁九功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康熙仍然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
小順子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能低著頭,等待著皇上的下一步指示。
過了很久,康熙緩緩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小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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