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伏在床沿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而沉重的哭聲。
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很遠,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曠野中哀嚎。
梁九功跪在門外,聽到那哭聲,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康親王傑書,薨了。
訊息第二天一早傳遍了京城。
康熙下旨輟朝三日,命禮部按親王最高規格治喪。賜諡號“良”,史稱“康良親王”。
賜銀一萬兩治喪,派皇長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前往康親王府弔唁。
靈棚搭起來的當天,前來弔唁的王公大臣絡繹不絕。
康親王府門前的馬車排出去兩條街,白幔在寒風中飄揚,哭聲此起彼伏。
皇子們是在第二天下午前往康親王府弔唁的。
大阿哥胤禔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素服,面色凝重。
他在傑書的靈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上了一炷香,然後站在一旁,看著棺槨後面懸掛的那幅畫像,沉默了很久。他心中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三阿哥胤祉緊隨其後。他比大阿哥感性得多,在靈前站了一會兒,眼眶就紅了。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低聲說了一句:“大爺,您走好。”然後退到了一旁。
四阿哥胤禛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他上香、鞠躬、退下,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無可挑剔,但沒有人能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任何情緒。
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佑也都中規中矩地行了禮,然後退到了一旁。
最後走過來的是八阿哥胤禩。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服,走到靈前,先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接過樑九功遞過來的香,舉過頭頂,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
他站在那裡,看著傑書的畫像,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梁九功勉強聽到了幾個字——“大爺放心,大清不會垮的。”
梁九功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
皇子們弔唁完畢,陸續離開了康親王府。
走出大門的時候,大阿哥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
八阿哥走在最後面,腳步不緊不慢。他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白幔籠罩的府邸,然後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馬車駛過東城狹窄的衚衕,朝著紫禁城的方向緩緩而去。
胤禩坐在車裡,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耳邊迴響著昨夜梁九功悄悄告訴他的一句話——“皇上從康親王府回來後,一個人在乾清宮坐了一整夜,沒有閤眼。”
他睜開眼睛,望著車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心中默默地想著——老王爺走了,這朝堂上的格局,怕是要變一變了。
而此時的乾清宮裡,康熙正坐在西暖閣的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空白的聖旨。他已經坐了很久了,手中的硃筆蘸了又蘸,卻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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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亡實存名,政議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