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默著,沒有說話。
傑書的目光變得有些急切起來,他抓著康熙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種懇切的意味:
“皇上,臣知道,您這些年一直在削弱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力。您想把權力收回到自己手裡,想乾綱獨斷。這是對的——您是皇帝,您應該有這個權力。
但皇上,您也要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朝堂上只剩下一個人的聲音,那這個人錯了,誰來糾正他?如果有一天,太子的勢力大到連您都壓不住了,誰來制衡他?”
康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傑書,說的沒錯。
如今,康熙正在為太子的權勢日益增大,而煩惱。
傑書喘了口氣,聲音越來越虛弱,但話語卻越來越清晰:
“皇上,臣今天說這些話,不是為了替自己爭什麼。臣都快死了,還要那些虛名做什麼?臣是怕——怕皇上一個人撐著這副江山,太累了。怕將來有一天,皇上想找個人商量商量,卻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皇上,恢復八王議政吧。不是為了恢復祖制,是為了讓這朝堂上,不止有一種聲音。”
說完這句話,傑書像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靠在引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康熙坐在床沿上,握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傑書那張因為疾病而消瘦變形、卻依然帶著堅毅神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敬意。
“傑書哥哥,”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鄭重,
“你放心。你的話,朕記住了。朕向你保證——你的兒子椿泰,會襲你的爵位。康親王這個鐵帽子,朕讓它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永不更改。你的子孫後代,只要我大清還在一天,就有一天的榮華富貴。”
傑書的眼眶又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是用力握了握康熙的手,點了點頭。
康熙繼續說道:
“至於八王議政——朕會考慮的。你說得對,朝堂上不能只有一種聲音。朕……朕會讓福全和常寧重新入議政,也會讓朕的兒子們,慢慢地參與到朝政中來。朕不會讓大清的江山,毀在一個人手裡。”
傑書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緩慢,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光在風中搖曳著,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康熙握著他的手,感受著那隻手在自己的掌心中一點一點地變涼。
他沒有鬆手,就那麼握著,彷彿只要他不鬆手,傑書就不會走。
“傑書哥哥……”康熙低聲叫了一句。
沒有回應。
“傑書哥哥?”他的聲音顫抖了起來。
依然沒有回應。
康熙低下頭,看到傑書已經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安詳而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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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眼的書傑了上合地輕輕,手出熙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