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胤祉一定要去毓慶宮。
他走到毓慶宮門口的時候,看到大門緊閉,門口的兩個太監縮著脖子站在那裡,一臉惶恐,像是剛被雷劈過一樣。他走過去,問道:“太子殿下在嗎?”
一個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答:“回三阿哥,太子殿下在……在殿內。只是……只是太子殿下心情不太好,吩咐了誰也不見。”
胤祉嘆了口氣,說:“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太子若是不見,我就在門口等著。”
太監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去通報了。
過了一會兒,太監出來了,低著頭說:“三阿哥,太子殿下請您進去。”
胤祉走進毓慶宮的時候,看到滿地的狼藉——打碎的瓷器,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書卷,到處都是。
子胤礽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面前放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小半壺。
他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哭過。
“二哥。”胤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輕聲叫了一句。
胤礽沒有抬頭,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聲音沙啞地說:“好一個多羅誠郡王,來幹什麼?來看我的笑話?”
面對胤礽的嘲諷,胤祉搖了搖頭,聲音溫和而誠懇:
“二哥,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來看你的笑話。我是你弟弟,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忘了?小時候我在額娘宮裡發高燒,是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你說,‘三弟要睡覺,你們別吵他’。你在門口坐了大半天,連午飯都沒去吃。這些事,我都記著呢。”
胤礽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稍微鬆動了一些。
胤祉繼續說道:
“二哥,我知道你今天心裡不舒服。皇阿瑪給兄弟們封爵、派差事,又給老八指了婚,你心裡覺得不平衡。但你想想——你是太子,是儲君。兄弟們封了爵,有了差事,說到底也是在替你辦事。將來你登基了,這些人都是你的幫手,不是你的敵人。”
胤礽抬起頭,看著胤祉,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
“幫手?老大那個莽夫,恨不得把我從太子位置上拽下來,他算是我的幫手?老八那個辛者庫賤婢生的東西,現在有了安親王府做靠山,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他算是我的幫手?”
太子不傻,這些人都是一夥的,榮妃是自己的養母,那惠妃又何嘗不是老八的養母?
胤祉與自己是一溜的親兄弟,那老八公然支援大阿哥,也是明擺著的事。
胤祉嘆了口氣,說:
“二哥,大哥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就是性子直,嘴上不饒人,但心裡沒有什麼壞心眼。至於老八——老八今天在宴席上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他說得明明白白,他是你的奴才,絕不敢有非分之想。你要是連他的話都不信,那你還能信誰?”
胤礽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有些迷茫地看著前方。
胤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伸出手,按在胤礽的手背上,聲音低而真誠:
“二哥,我對天發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向著你。咱們倆雖然不是同一個娘生的,但咱們是同一個娘養的。額娘當年怎麼對咱們的,你記得,我也記得。她老人家要是看到咱們兄弟兩個現在這樣,心裡該多難過。”
胤礽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看著胤祉,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委屈。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只是用力握了握胤祉的手,然後鬆開了。
“老三,”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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