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不知道張英是多大的官,可他吳凡有後臺啊,鼎鼎大名的索額圖,身後還站著太子,他怕誰。
這道奏摺透過通政司,一路送進了京城,送到了康熙的案頭。
康熙是在一天傍晚看到這道奏摺的,那天他批了一整天的奏摺,眼睛有些酸脹,梁九功幫他換了一盞新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隨手翻開了吳琠的奏摺。
他看完第一遍,沒當回事。
看完第二遍,眉頭皺了起來。
看到第三遍,他把奏摺放下了。
張英縱容家人侵佔民產?張英恃強凌弱?
康熙認識張英二十多年了,從張英做起居注官的時候就認識他。
那個人,謹慎了一輩子,小心了一輩子,連說話都不肯高聲,他會縱容家人去侵佔鄰居的地?
康熙不相信。但他也沒有立刻否定——因為他知道,人都是會變的。
張英在京城做官,老家的家人仗著他的勢胡作非為,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
他在位三十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大臣在朝堂上道貌岸然,老家的人卻在鄉里橫行霸道。
張英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人?
他把奏摺放到一邊,沒有批示,也沒有召見任何人。
他決定先放一放,看看再說。
因為他心裡還有一個顧慮——萬一這件事是真的呢?
萬一張英真的縱容家人在老家胡作非為呢?那他該怎麼辦?辦了張英?
張英跟了他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不想辦他。
不辦?那這封奏摺怎麼辦?壓下去?那以後人人效仿,朝綱何在?
他想了很久,決定先不處理。等一等,看一看,也許會有轉機。
可轉機沒有來。
接下來幾天,陸陸續續有幾道奏摺彈劾張英,說張英在老家如何如何跋扈,如何如何欺負百姓,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康熙雖然沒有公開表態,但這些話他都聽到了耳朵裡。
他開始有些動搖了——難道張英真的是這樣的人?
思來想去,康熙沒有聲張,只是想問一問李光地。
李光地是康熙最信任的漢臣之一,也是張英的庶吉士引薦人。
康熙知道李光地最近在養病,本不該打擾他,但這件事他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商量了。
於是在一個夜晚,他帶著那封奏摺,微服來到了李光地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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