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聽二叔的,先去了永安鎮。
他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幫人,究竟是不是他們?
如果是他們,他就去找這幫人,找回馬丫,再殺了他們報仇。
他蹲在永安鎮巡檢司對面的槐樹底下,盯著那扇漆皮剝落的大門,從早晨蹲到中午。
他看到一個又一個穿著皂衣的衙役進進出出,有人叼著菸袋,有人拎著酒瓶,有人勾肩搭背地笑著罵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沒有看到劉班頭,他又蹲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有。
他站起身,穿過兩條街,走到了孫記藥鋪。
孫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面,一手扒拉著算盤珠子,一手翻著一本泛黃的賬冊。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抬起頭,剛要習慣性地堆起笑臉招呼客人,看清來人的臉,那笑容就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臉上。
“馬……馬三兒?”
馬三兒走到櫃檯前,雙手撐在臺面上,盯著孫掌櫃的眼睛。
他的眼窩深陷,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一連幾天沒有睡過覺。
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孫掌櫃,我爹前天來過你這裡,對不對?”
孫掌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算盤,聲音有些發虛:“來……來過。他來給我看那棵參。我出價六十五兩,他沒賣。”
“他走之後,誰來過?”
孫掌櫃的臉色變了,他的目光開始躲閃,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就是不敢看馬三兒的眼睛。
他的手在櫃檯下面不安地搓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三兒,你聽我說——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你爹的事我聽說了,半夜招了賊……我也很難過。但那幫人,你惹不起。”
“我問你,誰來過。”馬三兒的聲音沒有提高,但那種壓在喉嚨底部的力道,讓孫掌櫃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孫掌櫃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劉班頭。你爹剛走沒多久,他就來了。他問我那參的事,我就隨口提了一句……我真的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會……我不知道他們會……”
馬三兒沒有接他的話,他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句:“劉班頭現在在哪兒?”
“走了。昨天一大早就走了,帶著好幾個弟兄。有人說他們去了盛京。”
“他們帶走了一個姑娘。十五歲,大眼睛,瘦瘦的。你知道他們可能會把她弄到哪兒去嗎?”
孫掌櫃的臉色更白了,一個姑娘,必然是老馬的女兒。
孫掌櫃的一陣後怕,又一陣後悔,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字:“你……你去城南的那些……那些地方問問。”
“哪些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