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站起身來,垂手站在一旁。
康熙示意他坐到旁邊的繡墩上,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胤礽,你是朕的嫡長子,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朕對你寄予厚望,從小就請最好的師傅教你讀書,帶你巡幸四方,讓你接觸政務。朕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
胤礽低著頭,認真地聽著。
康熙繼續說道:
“但是,做皇帝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你以為皇帝是什麼?是坐在金鑾殿上,發號施令,人人都聽你的?不是。皇帝是天底下最孤獨的人。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千千萬萬人的生死存亡。你錯了一步,可能就是成千上萬的人頭落地。所以,做皇帝最重要的,不是聰明,不是勇武,而是——穩重。”
他加重了語氣:“遇事不急,臨危不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才是帝王應有的氣度。”
胤礽抬起頭,看著父皇。康熙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朕讓老四和老八協助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康熙說,“是因為朕知道,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朕在位三十七年,身邊尚且需要索額圖、明珠、李光地這些人幫著分擔政務,何況你?你今年才二十四歲,經驗不足,有人幫襯,是好事,不是壞事。”
康熙此番出行,已經宣佈了要帶索額圖一塊去,而且給索額圖安排的事情還不少。
索額圖走了,太子難免沒有人教導、控制、勸說。
因此康熙留下兩位皇子,還能在關鍵時刻勸解一番。
畢竟自康親王死後,朝中能夠讓太子給面子的人,少之又少。
一旦他腦子不清楚,或者犯渾,難不成還指望著蘇麻喇姑進宮不成?
胤礽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兒臣明白了。兒臣一定牢記皇阿瑪的教誨,遇事不急,臨危不亂,不負皇阿瑪的期望。”
康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你能明白就好。朕走了之後,京中的事,你要多聽張英的意見。他是你的師傅,也是朕信得過的人。遇到拿不準的事,不要急著做決定,多問問老四和老八的意見,也不要緊。”
“兒臣記住了。”
康熙又說:“還有,每三天一道請安摺子。朕雖然在路上,但京中的事,朕要知道。”
“兒臣遵旨。”
康熙揮了揮手:“去吧。朕還要用膳。”
胤礽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退出了西暖閣。
同一天,北京城,鐵獅子衚衕。
鐵獅子衚衕位於皇城東北角,是達官貴人聚居的地方。
衚衕口立著一對鐵鑄的獅子,據說還是前朝留下來的,因此得名。
這條衚衕裡住著好幾家王府和公侯府邸,其中最氣派的,當屬大學士索額圖的府邸。
索額圖的府邸佔了小半條衚衕,五進的院子,亭臺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