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獅子,齜牙咧嘴,威風凜凜。
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上書“大學士第”四個大字,是康熙御筆親題。
此刻,索額圖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武夷山大紅袍,慢慢地品著。
他今年五十八歲,身材微胖,面容富態,留著三縷長髯,看上去像是一個慈祥的富家翁。
但認識他的人都清楚,這位索中堂,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索額圖,赫舍里氏,滿洲正黃旗人。
他的父親索尼是順治朝的顧命大臣,他的侄女是康熙的第一位皇后——孝誠仁皇后,也就是太子胤礽的生母。
換句話說,索額圖是太子胤礽的三姥爺,是太子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
他歷經順治、康熙兩朝,從一個小小的侍衛做起,一步步爬到大學士的位置,其間經歷了多少次朝堂鬥爭,扳倒了多少個政敵,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他能在朝中屹立不倒三十年,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而他陪康熙剷除鰲拜、接著簽訂尼布楚條約等,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
而極大的權勢,讓索額圖也飄飄然,這一日,他接到了一封書信,還有一棵五十年的老參。
信是從盛京送來的,寫信的人是盛京將軍綽克託。
信的內容很長,措辭也很恭敬,大意是說:卑職近日偶得一株五十年老山參,品相極佳,不敢自專,特派人星夜送至京城,孝敬中堂大人。另外,皇上即將東巡,卑職已在盛京做好一切準備,定當竭盡全力,確保聖駕平安,絕不辜負中堂大人的栽培。
信的末尾,還附了一句:此前那件事,已經處理妥當,請中堂大人放心。
索額圖看完信,面無表情地把信紙放在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他沒有說話,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座自鳴鐘在滴滴答答地走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個人參,退回去了嗎?”
站在書案前的心腹管家連忙躬身答道:“回老爺,已經退回去了。連同盛京來的人,一起打發走了。”
“嗯。”索額圖點了點頭,放下茶盞,“那人參,不能收。”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那可是五十年的大山參,京城市面上少說也值個二三百兩銀子……”
“值多少都不能收。”索額圖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淡,但帶著一種刻意的威嚴,“皇上馬上就要東巡了。這個時候,盛京來的東西,一根針都不能收。”
管家連忙點頭:“是,是,老爺英明。”
索額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石榴樹,緩緩說道:
“綽克託這個人,辦事還算得力,就是有時候太張揚了。九年前老夫路過盛京,看中了他的忠心,才將他推向盛京將軍的位置。不過,聽說他在盛京越來越囂張跋扈了.......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別說他自己吃不了兜著走,連本官都要受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