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本賬冊落到朝廷手裡,他綽克託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給我查。”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個人,不管他是誰,給我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賬冊必須完好無損地拿回來。”
當天上午,盛京將軍府的信使騎著快馬,奔向盛京周邊的各個州縣。
一張張畫像被分發到各個關卡和路口。
畫像上的人,正是馬三兒——雖然畫得不太像,但那雙深陷的眼睛和瘦削的臉型,還是有幾分神似。
與此同時,綽克託派出了他最得力的親信——一個叫趙廣德的參將,帶著二十名精銳的親兵,沿著渾江兩岸展開地毯式搜尋。
趙廣德是個老行伍,在盛京當了十幾年的差,對渾江沿岸的地形瞭如指掌。
他接到命令後,二話不說,帶著人就出發了。
馬三兒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盛京將軍府全力緝拿的要犯。
他那天晚上逃出老鱉灣之後,一口氣跑了七八里地,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停了下來。
他躲在土地廟裡,把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越看越心驚——這本賬冊上記錄的走私規模,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綽克託不僅僅是往朝鮮賣鐵器,他還倒賣官參、私販東珠、甚至倒賣軍需物資。
馬三兒把賬冊重新包好,塞進懷裡,貼著胸口放著。
他靠在土地廟的牆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他的身上全是傷——臉上被荊棘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左手的手掌在逃跑時被樹枝刺穿了,現在還往外滲著血。
撕下一塊衣襟,胡亂地包紮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繼續趕路。
他必須儘快回到盛京,找到陳夢雷,把賬冊交給他。
但他低估了綽克託的速度。
第二天下午,他走到一個叫清河城的小鎮時,發現鎮口貼著一張畫像。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心裡猛地一沉——那畫像上的人,雖然不太像他,但旁邊寫著的特徵描述,幾乎全中:“年約二十,身高五尺有餘,面容消瘦,衣衫襤褸,操遼東口音。”
他不敢進鎮了,繞道走山路。
但山路上也不安全——他遇到了兩撥巡邏的兵丁,幸虧他躲得快,沒有被發現。
第三天,他在一條山溝裡遇到了趙廣德帶領的搜尋隊。
那隊人馬有二十多人,排成散兵線,正在山溝裡進行地毯式搜尋。
馬三兒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眼看著搜尋隊越走越近,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
他知道,一旦被發現,他根本跑不掉——對方有馬,有刀,有火銃,而他只有一把剔骨刀和一把繳獲的倭刀。
就在搜尋隊離他不到五十步的時候,一隻野兔突然從草叢裡竄了出來,吸引了幾個兵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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