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從兵部傳出來的——說盛京八旗的軍械庫,近年採購了大量的鐵料,但打造出來的兵器卻沒有相應增加,那些鐵料不知去了哪裡。
還有的是從理藩院傳出來的——說朝鮮使臣曾在私下裡抱怨,盛京那邊的邊貿管理混亂,常有“來歷不明的鐵器”流入朝鮮境內。
這些風聲,零零星星,互不關聯,單獨拿出來都不足以構成罪證。
但把它們串在一起,就像一串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線穿了起來——私採官參、私購鐵料、走私鐵器,這三件事如果真的是一個人乾的,那這個人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康熙沒有聲張,他甚至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懷疑——包括張英,包括索額圖,包括隨駕的任何一位皇子。
盛京將軍,何其重要的官職,滿人老家權勢最大的人......
康熙也知道,綽克託在盛京經營了十年,樹大根深。
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他一定會在自己抵達之前,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都抹乾淨。
自己想看到的真相,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浮出水面。
黑暗中,康熙輕輕嘆了口氣。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要趕路。後天還要趕路。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要在路上。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第二天,七月三十日,鑾駕繼續東行,駐蹕密雲縣。
密雲縣城不大,但因地處京畿通往關外的要道,商旅往來頻繁,市面頗為繁華。
康熙入住縣衙後,召見了密雲知縣,詢問當地的雨水、收成、治安。
知縣是個四十來歲的漢人,舉人出身,回答得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也沒有什麼差錯。
康熙問了幾句,便讓他退下了。
傍晚,康熙在行宮中召張英講經。
這是張英隨駕的主要任務之一——每日為康熙講經一個時辰。今日講的是《尚書·無逸》篇,講周公戒成王勿耽於逸樂、先知稼穡之艱難的道理。
張英講得很細緻,從經文的本義講到歷代註疏,再講到當下的為政之道,深入淺出,條理分明。康熙聽得很認真,偶爾插話問一兩句,張英一一解答。
講完經,天色已經全黑了。
康熙留張英用晚膳。膳食很簡單——一碟炒青菜,一碟燉豆腐,一碗雞湯,一碗米飯。康熙的飲食一向簡樸,出巡時更是如此,從不鋪張。
張英坐在下首,陪著康熙吃飯。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筷子碰觸碗碟的輕微聲響。
吃到一半,康熙忽然放下筷子,問了一句:“張英,你在盛京待過嗎?”
張英愣了一下,也放下筷子,答道:“回皇上,臣未曾去過盛京。臣在翰林院任職時,曾參與編纂過《盛京通志》,對盛京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略知一二,但未曾親履其地。”
康熙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張英心中微微一動。皇上突然問起盛京,想必是有原因的。但他沒有追問——皇上的心思,不是臣子該隨便打聽的。
。飯吃續繼,子筷起拿新重他
。子筷了起拿也熙康
。飯頓這了完吃地默默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