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衙差勒住馬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他們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著諂媚。
兩個衙差對著圍上來的白家人,連連拱手,恭喜道:“敢問這裡可是白家,恭喜恭喜,大喜大喜,你家中有人中秀才啦!”
衙差們聲音洪亮,特意拔高聲音,像是要讓街坊四鄰,都能聽見這一樁喜事。
說話時,兩個衙差微微躬身著,眼中滿是趨炎附勢的熱絡,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刻意的殷勤。
來白家之前,衙差們早有耳聞,白家看著低調,底細卻不一般,不僅和安槐國首富楊家關係匪淺,如今市面上風頭正盛的醬油,就是出自白家。
衙差們早已打聽清楚,白家家底豐厚,報喜的賞銀,就厚了幾分,這才巴巴的搶著來白家報喜。
此刻衙差們抬眼望見,白家那氣派的三進大宅子,青磚瓦黛,朱漆大門,門楣上還懸著精緻的木雕。
衙差們心裡頓時有了底,相互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角,臉上的笑容愈發殷勤,篤定這一趟差事的賞銀,定然少不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白靖淵,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像是一道驚雷般炸開,他愣了愣神,隨即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震驚與狂喜,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白靖淵猛的走上前,他緊緊握住衙差的手,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的顫抖,語無倫次的說道:“衙差大人,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呀!”
白青青一眼瞧見,白靖淵激動的渾身顫抖,門口聚攏的街坊鄰居,也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混著衙差們的笑聲,倒是顯得有一些嘈雜。
白青青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體貼,聲音清脆的說道:“爺爺,外面人多嘴雜,有什麼事,進屋再說,別讓衙差大人在門口站著呀!”
白青青眉眼彎彎,說話時還不忘,對著衙差們微微頷首示意,既顧全了爺爺的情緒,又盡到待客的禮數。
讓一旁的衙差們看了,他們心裡更覺得,白家不僅家境富庶,孫輩也這般懂事有禮。
白青青抬眼望去,五個哥哥都神情嚴肅,大堂哥白逸站著一動不動,臉色蒼白,他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二堂哥白辰,一臉愁容,來回踱步,鞋底都快磨平了;
大哥白瑾抬頭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二哥白瑜一臉平靜,他的手不自覺的摩挲著袖口;
三哥白浩一臉擔憂,他坐立不安,喉結不停的滾動。
五個哥哥都緊張不已,白青青心裡明白,畢竟關乎前程的科舉考試,任誰都難以冷靜,無法穩住心神。
按照放榜的規矩,大多數學子,都會早早去貢院門口,看紅榜,好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白家人偏偏沒有去,就安安穩穩守在家裡等著,一來是家底豐厚,有十足的底氣,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二來也篤定,若是真的中了秀才,衙門定會派衙差上門報喜,倒不如在家備好茶水和點心,還有賞銀,體面地迎接著這一份榮光。
白靖淵深吸一口氣,心頭的激動漸漸平復,臉上的狂喜,褪去幾分,多了幾分長輩的沉穩,他抬手拍了拍額頭,帶著歉意說道:“瞧我,真是高興糊塗了,衙差大人一路辛苦,快請進屋,喝一杯熱茶,解解渴,歇一下吧!”
白靖淵側身讓出一條路,手掌朝著正院客廳方向虛引,眼中滿是真誠的殷勤,先前的激動,化作了周到的禮數,生怕慢待了報喜,來的貴人。
兩個衙差聲音洪亮,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臉上的笑容愈發殷勤,他們齊聲應道:“白老爺子,您客氣了。”
客氣兩句後,衙差們跟著白靖淵往裡面走去,身後的村民們再也按耐不住,頓時蜂擁而上,你推我,我擠你,跟著擠進白家宅子裡。
一時間,三進大宅子人聲鼎沸,議論聲,好奇聲,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人人都伸長脖子張望,都嘴裡不停的唸叨著:“到底是白家哪個孫子中了秀才,五個一起考,有可能有一箇中了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