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子同一年參加科舉考試,今年是白水縣的頭一份,就是古槐村這百年來,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稀罕事。
大家夥兒既好奇,又羨慕,都想親眼見證,這一樁百年難遇的大喜事,看看是誰能從五個小子中脫穎而出,掙得秀才功名。
一進正院會客廳,白靖淵按捺不住心頭的急切,往前湊了兩步,搓著手,追問道:“兩位衙差大人,快說說,中秀才的是我哪個孫子呀!”
白靖淵嗓門都比平時高了幾分,眼中充滿了期待,連聲音都帶著顫抖,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衙差們剛喝了一口熱茶,醇厚的茶香,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舒坦幾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們放下茶杯。
衙差們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又故意拉長語調,恭賀道:“白老爺子,您不要著急,這可不止一喜,而是三喜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熱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連掉一根針,都聽得見。
衙差見狀,他愈發得意,高聲宣佈:“您家孫子不是隻中了一個秀才,而是一下子中了三個秀才。一家同出三個秀才,這可是安槐國百年來,都難見的佳話,足見白家運氣好,五個孫子聰明伶俐。”
話音剛落,另一個衙差語氣中滿是羨慕,立刻接話:“正是,中秀才的三位分別是,白逸公子,白瑾公子,白瑜公子。白老爺子,您家孫子個個有出息,真是羨煞旁人,可喜可賀呀!”
兩個衙差一唱一和,聲音洪亮的像是驚雷,在耳邊炸響,眼中的殷勤,都快溢位來,這下別說賞銀豐厚,若是這一樁佳話,傳了出去,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那一聲“羨煞旁人”,衙差們語氣裡的酸氣,幾乎要漫出來,聽著倒不像是真心恭賀,反而帶出說不清道不明的豔羨與不甘。
在衙差們看來,別人家的孩子考個秀才,千難萬難,十年寒窗苦讀,熬白了頭,都未必能得償所願。
從前白家沒有一個秀才,這一齣手,竟一下子有了三個秀才,這般潑天的好福氣,光耀門楣的喜事,放眼整個白水縣,尋常人家怕是八輩子,都修不來。
誰都知道,古代“士,農,工,商”等級分明,白家雖然家底殷實的商戶,在旁人眼裡,終究是“逐利之徒”,縱然有萬貫家財,也難登大雅之堂,沒有真正的話語權。
如今不同了,三個孫子一舉中了秀才,白家瞬間躋身“士”的行列,從商戶搖身變成了書香門第。這可不是簡單的考取功名,而是地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後無人敢看輕白家,一次出了三個秀才,這般底蘊,註定白家要從此興旺發達,前途不可限量。
更難得的是,白逸,白瑾,白瑜年歲輕輕,成績十分優異,就考中秀才,以後再潛心苦讀,考中舉人,甚至考中狀元,都並非難事,這般潛力無限的後輩,妥妥是白家未來的頂樑柱,等著他們的是青雲直上的錦繡前程。
聽到三個孫子都中了秀才,白靖淵先是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眨巴眨巴眼睛,半晌回不過神來,心裡直犯嘀咕,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背了,聽岔了,出現了幻聽。
這等天大的好事,怎麼就落在自家頭上,白靖淵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生怕自己老糊塗了,把一句空話,當成了真切的喜訊。
白靖淵往前湊了湊,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滿是忐忑與期盼,又不確定的問了一遍:“衙差大人,您再說一遍,我真的沒有聽錯,真的是我家三個孫子,都中了秀才。”
白靖淵語速慢了半拍,彷彿每一個字,都在舌尖滾一圈,才敢說出口,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打碎了這比夢境,還真實的喜事。
衙差們心裡暗自發笑,這等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官府的榜上,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怎麼可能弄錯呢!
衙差放下茶杯,他身子坐的筆直,臉上掛著幾分笑意,語氣中滿是篤定,朗聲回答道:“白老爺子,您沒有聽錯,確實是您家三位公子,白逸,白瑾,白瑜,一同中了秀才。”
當“白逸,白瑾,白瑜”三個名字,被衙差擲地有聲的說出來時,兄弟三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定在原地,腦袋中一片空白,眼底燃燒著兩簇火苗。
許多個日夜的寒窗苦讀,三更燈火,五更雞鳴,熬過數不清的不眠之夜,刷過堆積如山的書卷,此刻都化作滾燙的喜悅,在心中橫衝直撞。
兄弟三人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熱氣,恨不得對著天空,狠狠吼上幾聲,把這三年的隱忍,期盼與狂喜,通通宣洩出來。
兄弟三人彼此交換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可置信與極致的興奮,指尖微微發顫,那是努力終將獲得回報的顫慄,是少年壯志得償所願的滾燙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