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憨憨地笑:“我就是個做飯的。”
鐵柱在地區幹了半年,又被王慧慧調到省城的“山海樓”。省城的店是旗艦店,對菜品的品質和 presentation 要求更高。鐵柱開始有些不適應,但他肯學,肯琢磨,沒多久就摸清了省城客人的口味。
“鐵柱,這道紅燜鹿肉,味道很好,但擺盤可以再精緻些。”王慧慧指點他。
鐵柱點點頭,回去琢磨了幾天,把紅燜鹿肉改成了“砂鍋鹿肉”,用砂鍋上桌,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客人點了,都誇好。
“鐵柱,你行啊!”王慧慧豎起大拇指。
鐵柱憨憨地笑:“慧慧姐,是您教得好。”
鐵柱在省城幹了一年,成了“山海樓”的行政總廚,手下管著好幾個廚師。他工資高了,人也自信了。張西龍來省城開會,去店裡看他,他正穿著白圍裙,戴著高帽子,在廚房裡忙活。
“鐵柱,你變樣了。”張西龍笑了。
“西龍哥,您別笑話我了。”鐵柱不好意思了。
“沒笑話你。”張西龍認真地說,“你幹得不錯。”
鐵柱眼圈紅了,忍著沒哭。
鐵柱在省城站穩了腳跟,把媳婦也從林場接來了。媳婦在店裡做服務員,兩口子一起幹,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鐵柱,你這手藝,是咋練出來的?”新來的廚師問他。
“跟我娘學的。”鐵柱說,“我娘活著的時候,做飯好吃。她說,做飯跟做人一個理,得用心。”
新來的廚師點點頭,若有所思。
夜裡,鐵柱給張西龍打電話,把店裡的情況說了。張西龍在電話那頭笑了:“鐵柱,你出息了。”
“西龍哥,是您給我機會。”鐵柱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你自己爭氣。”張西龍認真地說。
掛了電話,鐵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灑在省城的街道上,灑在那間“山海樓”的招牌上,灑在他忙碌的身影上。他想起了林場的夜,想起了那些星星,想起了那些貓頭鷹的叫聲。他知道,不管走多遠,他的根都在那片山裡。那裡有他的娘,他的師傅,他的兄弟。
張西龍站在林場的院子裡,看著遠處的老林子,心裡想,鐵柱這孩子,有出息了。從當初那個只會幹力氣活的愣頭青,變成了省城飯店的行政總廚。這變化,讓他覺得欣慰。
林愛鳳從縣城打電話來,說鐵柱在省城幹得不錯,問張西龍要不要把他調回來。
“不用。”張西龍笑了,“他在省城幹得好,就讓他待在省城。”
“那你不想他?”
“想。”張西龍沉默了一會兒,“但孩子大了,得飛。”
林愛鳳在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掛了電話,張西龍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鐵柱是林場飛出去的一隻鷹,飛得再高再遠,也會回來。因為根在這裡,家在這裡。
林場的夜,安靜而漫長。張西龍吹滅了燈,躺在炕上,閉著眼。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果園要澆水,養豬場要加料,草藥園要除草,木工坊要趕訂單——事多著呢。但他不怕。有鐵柱他們在,有這個家在,他啥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