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啥時候學會打算盤了?”他驚訝地問。
“慧慧教的。”大嫂頭也不抬,“加減法還行,乘除法還不太熟。”
“慢慢來,不急。”張西龍笑了,“嫂子,你現在可是咱們合作社的‘賬房先生’了。”
大嫂臉紅了:“啥賬房先生,就是個記數的。”
“記數的也是本事。”張西龍認真地說,“嫂子,你比以前強多了。”
大嫂的眼圈紅了,但忍著沒哭。她想起以前在屯裡,誰瞧得起她?如今,她管著合作社的賬,管著倉庫,連張西龍都誇她能幹。這日子,越過越有勁。
晚上,大嫂回到家,張西營已經做好了飯。他手藝不行,就會煮麵條,但煮得爛乎乎的,不好吃。大嫂也不嫌棄,端著碗吃得香。
“當家的,你說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強了?”她忽然問。
張西營愣了一下:“強啥?”
“就是……比以前能幹了。”
張西營笑了:“你一直都能幹。以前在屯裡,你一個人帶孩子、操持家務,還要下地幹活,比誰都辛苦。”
大嫂搖搖頭:“那不一樣。以前是沒辦法,現在是……是覺得自己有用。”
張西營不明白啥叫“有用沒用”,但他知道,媳婦最近很高興,每天都笑眯眯的,連罵孩子的聲音都小了。
“你高興就行。”他說。
大嫂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大嫂當了賬房後,屯裡的婦女們也受了鼓舞。有人來找張西龍,想進加工坊幹活;有人來找王慧慧,想學做賬;還有人來找林愛鳳,想學做菜。張西龍來者不拒,但有一條規矩——先學後幹,幹得好留下,幹不好走人。
“西龍哥,你這不是為難人嗎?”栓柱不理解。
“不是為難。”張西龍說,“合作社不是養閒人的地方。想進來,就得有本事。沒本事,學了本事再來。”
栓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春天來了,合作社的活越來越多。大嫂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她樂在其中。她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圍著鍋臺轉的家庭婦女了,她是合作社的“賬房先生”,是能頂半邊天的女人。
張西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合作社要想做大,光靠男人不行,女人也能頂半邊天。大嫂、林愛鳳、王慧慧,還有加工坊的那些婦女們,都是合作社的頂樑柱。沒有她們,合作社走不到今天。
晚上,張西龍坐在辦公室裡,翻看大嫂記的賬本。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筆,清清楚楚。他笑了,心裡想,大嫂這個人,雖然沒念過啥書,但腦子好使,人也踏實。把賬交給她管,放心。
林愛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還不睡?明天還要去地區呢。”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是海參湯,鮮得很。“嫂子今天又加班了,我看她算盤打得越來越好了。”
“嫂子學啥都快。”林愛鳳笑了,“她說了,要把乘除法也學會,以後就不用求人了。”
張西龍點點頭:“嫂子有這股勁頭,幹啥都能成。”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院子裡。遠處的山林靜悄悄的,大嫂的算盤聲,好像還在耳邊響著。張西龍知道,合作社的明天,會更好。因為有這些人,這些肯幹、肯學、肯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