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頭碰著頭,圍著字典,研究了半天,終於查出來了。
“念‘漁’!”大嫂興奮地說,“漁村的漁!打漁的漁!”
“對!就是‘漁’!”林愛鳳也高興,“嫂子,你行啊!”
“那是!”大嫂得意地說,“我小時候也念過幾天書,就是後來忘了。”
張西龍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他的媳婦,他的大嫂,他的大哥,都在學認字。以前在屯裡,誰會在乎這個?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如今,日子好了,大家的心思也活了。這變化,比打了多少獵物都值得。
晚上,張西龍和林愛鳳坐在院子裡,海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她靠在他肩膀上,手裡還攥著那本字典。
“西龍,你說我以後能寫一封信嗎?”她問。
“能。”他肯定地說,“你現在就能寫。”
“那不一樣。”她搖搖頭,“我想寫一封長長的信,把心裡的話都寫出來。”
“那就慢慢寫,我等著。”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愛鳳,你為啥想學認字?”他忽然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不想當睜眼瞎。以前在屯裡,覺得認不認字無所謂,反正也不出門。如今不一樣了,咱們的店開到了地區,開到了縣城,以後還要開到省城。我要是連字都不認識,咋幫你?”
他心裡一熱,把她摟得更緊了。
“愛鳳,你真好。”
“我不好。”她搖搖頭,“是你好。你帶著大家過好日子,也帶著我過好日子。”
他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摟著她。
遠處,海浪聲一波一波的,像是在唱一首溫柔的歌。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那本字典上,也灑在這對年輕夫妻的身上。
在漁村住了十來天,張西龍該回去了。省城新店的事不能耽誤,屯裡的事也不能不管。
“鐵柱,你好好幹。”臨走時,他拍拍孫鐵柱的肩膀,“海上的事,就靠你了。”
“西龍哥,你放心!”孫鐵柱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大嫂拉著弟弟的手,捨不得鬆開:“鐵柱,你一個人在海邊,要照顧好自己。別光顧著幹活,該吃吃,該喝喝。”
“姐,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大嫂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她笑著擦掉:“對,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人了,有出息了。”
孫鐵柱的眼圈也紅了,但他忍著沒哭。他知道,姐姐為他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累。如今,他不能再讓她擔心了。
回程的班車上,大嫂靠著窗戶,望著遠處漸漸模糊的大海,眼圈紅紅的。林愛鳳安慰她:“嫂子,別難過了,過陣子再來。”
“我不是難過。”大嫂擦擦眼淚,“我是高興。鐵柱這孩子,總算有了著落。我爹孃在地下,也該安心了。”
張西營抽著煙,嘿嘿笑:“鐵柱有出息,你高興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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