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向陽林場的第三天,張西龍就開始張羅一件大事——招人。
不是隨便招,是招那些跟他在山海屯一起摸爬滾打過的老兄弟。他心裡清楚,林場要辦好,光靠他一個人不行,得有一幫子肯幹、能吃苦、信得過的人。王三炮、栓柱、鐵柱、趙虎子,這些人早就是他心裡定下來的“班底”。但光他們幾個還不夠,還得再招幾個。
“三炮叔,您說咱屯裡還有誰合適?”張西龍蹲在院子裡,跟王三炮商量。
王三炮抽著菸袋,眯著眼想了一會兒:“老韓頭——韓老蔫,他養牲口是把好手。還有於老四家的大小子於大江,那小子在海上幹過,力氣大,也能吃苦。還有靠山屯那個劉鐵柱,不是咱屯這個鐵柱,是另一個,上回來咱合作社找過活的那個,你還記得不?”
張西龍點點頭:“記得,那小子不錯,老實肯幹。還有嗎?”
“趙小軍那孩子,我看也行。”王三炮磕了磕菸灰,“他跟他爹不一樣,那孩子實誠,在養殖場幹得挺好。你要是不嫌他爹以前那些事,就把他叫來。”
張西龍笑了:“三炮叔,趙老歪是趙老歪,趙小軍是趙小軍。我用人不看爹,看人。”
“那就對了。”王三炮也笑了,“那你去張羅,我回頭把名單列出來。”
張西龍說幹就幹。他第二天一早搭了輛去縣城的順路車,到了縣城又轉車回山海屯。八十多里山路,顛簸了大半天,到屯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先去找了韓老蔫。韓老蔫正在養殖場裡給鹿添草料,看見張西龍來了,放下叉子迎上來:“西龍?你咋回來了?林場那邊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張西龍蹲下來,看著圈裡的鹿,一個個膘肥體壯,“韓叔,我來找您商量個事。林場那邊缺人手,我想請您去幫忙。養鹿、養林蛙、養蜂,您都有經驗。那邊地方大,能搞的比咱屯裡還多。”
韓老蔫沉默了一會兒,搓了搓手:“西龍,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幾年?”
“韓叔,您才五十多,正當年呢!”張西龍笑了,“再說了,林場那邊活兒不重,就是需要經驗。您去了,幫我盯著點,我心裡踏實。”
韓老蔫眼圈有些紅,點點頭:“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我這老命,早就交給合作社了。”
張西龍拍拍他的肩膀,又去找了於大江。於大江正在海里打魚,不在家。於老四在碼頭上補網,看見張西龍,咧嘴笑了:“西龍?啥風把你吹來了?”
“四叔,我來找大江。林場那邊缺人,想讓他去幫忙。”
於老四放下手裡的網,想了想:“去林場?他倒是想過去,就是怕不適應。這小子從小在海邊長大,沒進過山。”
“沒事,有栓柱他們帶著,慢慢就適應了。再說了,林場那邊也有河有水,他水性好,去了也能幫忙。”
於老四點點頭:“那行,等他回來我跟他說。西龍,你放心,他去不去由他自己定,我不攔著。”
張西龍又去了靠山屯。靠山屯離山海屯二十多里,他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到屯裡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找到劉鐵柱家,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黑壯的小夥子,正是劉鐵柱。他看見張西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西龍哥?您咋來了?”
“鐵柱,我來找你說個事。林場那邊缺人手,想讓你去幫忙。願意不?”
劉鐵柱二話沒說,連想都沒想:“願意!西龍哥,您去哪兒我去哪兒!”
張西龍笑了:“你不問問幹啥活?工錢多少?”
“不問!您給的準錯不了!”劉鐵柱憨憨地笑,“再說了,在靠山屯我待夠了,換個地方,舒坦!”
張西龍拍拍他的肩膀,心裡熱乎乎的。
最後,他去找了趙小軍。趙小軍正在養殖場裡清理圈舍,趙老歪在旁邊幫忙。看見張西龍來了,趙小軍放下工具,迎上來:“西龍哥,您回來了?”
“回來了。”張西龍看了看他,“小軍,林場那邊缺人,我想讓你去。你能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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