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的事處理完了,苗圃的圍欄也加固了,林場漸漸走上了正軌。張西龍又琢磨起一個新事——辦個山貨收購站。
林場周圍的山裡,散居著不少獵戶和採藥人。這些人以前都是單打獨鬥,打了獵物採了藥,要麼自己背到縣城去賣,要麼等販子上門來收。自己賣,路遠不說,還耽誤功夫;等販子上門,價錢被壓得低,心裡又不甘。
“西龍,你開收購站,人家憑啥賣給你?”王三炮有些擔心。
“憑公道。”張西龍說,“咱不壓價,不欺生,童叟無欺。日子久了,名聲出去了,自然有人來。”
王三炮點點頭:“這倒是。咱合作社的牌子,就是靠公道打出來的。”
說幹就幹。張西龍讓張西營在場部門口搭了個棚子,用木板釘了幾個貨架,又做了塊木頭招牌,上面寫著“向陽林場山貨收購站”幾個字。字是大哥用烙鐵燙上去的,黑底黃字,看著挺氣派。
開張那天,沒放鞭炮,也沒請客。張西龍讓林愛鳳炒了幾個菜,大夥兒坐在一起吃了一頓,算是慶祝。
“西龍哥,這收購站有人來嗎?”栓柱一邊吃一邊問。
“會有的。”張西龍夾了口菜,“等等看。”
頭幾天,門可羅雀。別說來賣山貨的,連路過的人都沒有。栓柱坐不住了,天天跑到棚子裡坐著,等得打瞌睡。
“西龍哥,沒人來啊!”他抱怨。
“急啥。”張西龍不慌不忙,“山裡的訊息傳得慢,得等等。”
果然,一個星期後,來了第一個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揹著個破揹簍,裡面裝著幾張曬乾的狼皮和幾把草藥。老頭兒在林場門口轉了好幾圈,猶豫了半天,才走進來。
“這兒收山貨?”他怯生生地問。
“收。”張西龍迎上去,“大爺,您有啥?”
老頭兒把揹簍放下,把狼皮和草藥拿出來。狼皮硝得不太好,有些硬,但毛色還行;草藥是五味子和細辛,曬得很乾,品相不錯。
“大爺,您這東西,打算賣多少錢?”張西龍問。
老頭兒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行情,您看著給吧。”
張西龍拿起狼皮看了看,又拿起草藥聞了聞,心裡有了數。狼皮硝得不好,扣點錢;草藥品相不錯,給個好價。他報了一個價,比販子給的多了兩成。
老頭兒愣了一下:“給這麼多?”
“不多。”張西龍笑了,“您這東西品相好,值這個價。”
老頭兒接過錢,手都有些抖。他把錢揣進懷裡,連聲道謝,走了。
“西龍哥,您給多了吧?”栓柱心疼地說。
“不多。”張西龍搖搖頭,“這老頭兒不容易,一個人在山裡刨食。咱多給他點,他心裡記著,回去跟別人一說,咱的名聲就出去了。”
果然,沒過幾天,又來了幾個人。都是附近的獵戶和採藥人,有的是來賣皮子,有的是來賣草藥,還有的是來打聽行情的。張西龍一律公平對待,不壓價,不欺生,還給來的人倒水喝、讓座。
“張場長,您這人實在!”一個獵戶豎起大拇指,“比那些販子強多了!”
“應該的。”張西龍笑了,“咱都是靠山吃飯的,互相幫襯。”
收購站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趙虎子負責坐攤兒,他嘴皮子利索,人也機靈,跟誰都能聊幾句。來賣貨的人,他給倒水、遞煙,聊幾句家常,問問山裡的情況。一來二去,不但收到了好貨,還跟附近的老鄉混成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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