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行啊!”王慧慧豎起大拇指。
林愛鳳笑了,心裡美滋滋的。
她慢慢學會了看人下菜碟。有錢的客人,她推薦好東西;沒錢的客人,她推薦實惠的。有的客人喜歡聊,她就多聊幾句;有的客人不愛說話,她就不多嘴。
“嫂子,您這是天生的買賣人。”王慧慧感嘆。
“啥買賣人,就是跟人嘮嗑。”林愛鳳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她給張西龍打電話。林場的電話是那種老式的手搖電話,得先搖幾下,等總機接。張西龍在電話那頭喊:“愛鳳?咋樣?還習慣不?”
“習慣。”林愛鳳笑了,“慧慧說我幹得不錯。”
“那就好。”張西龍也笑了,“別太累,注意身體。”
“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愛鳳坐在宿舍的炕上,翻開那本字典。她現在已經認識不少字了,一般的書報都能看。她看了一會兒,又拿起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她要學會記賬,學會算賬,學會看懂那些數字。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愛鳳在縣城越來越自在。她認識了附近的鄰居,認識了常來的客人,認識了送貨的司機。她不再是一個從山裡來的“鄉巴佬”,而是“山海珍品·參茸店”的“林掌櫃”。
有一次,一個客人來店裡,看了半天,啥也沒買。王慧慧有些失望,林愛鳳卻笑著說:“沒事,他不買,也許下次就買了。”
果然,過了幾天,那個客人又來了,買了好幾樣東西。
“嫂子,您咋知道他會來?”王慧慧好奇地問。
“他就是那種人,買東西猶豫,得多看幾回才下決心。”林愛鳳說,“這樣的人,咱得給他時間,不能催。”
王慧慧佩服得五體投地。
張西龍有時候從林場來縣城辦事,順便到店裡看看。他站在門口,看著林愛鳳在櫃檯後面忙活,穿著大嫂給她做的藍布褂子,頭髮紮成馬尾,利利索索的,跟縣城那些女店員沒啥兩樣。
“看啥呢?”林愛鳳發現他站在門口,笑了。
“看我媳婦。”張西龍走進來,“越來越像城裡人了。”
“你才像城裡人呢。”林愛鳳白了他一眼,但眼裡是笑的。
張西龍在店裡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茶,就要走了。林場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你忙去吧,別惦記我。”林愛鳳送他到門口。
“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
馬車走遠了,林愛鳳站在店門口,看著那條漸漸消失在山路上的馬車,心裡不再空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一個人在縣城,一個人在店裡,一個人面對來來往往的客人。她知道,這是她的路,她得自己走。
王慧慧從店裡探出頭:“嫂子,進來吧,有客人來了。”
“來了。”林愛鳳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店。
她站在櫃檯後面,臉上帶著笑,招呼著進店的客人。那一刻,她不再是張西龍的媳婦,不再是山海屯的媳婦,不再是林場的女主人。她是“林掌櫃”,是“山海珍品·參茸店”的林掌櫃。她有她的本事,她的價值,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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