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訓剛結束沒幾天，孫鐵柱從海邊回來了。
他是坐長途汽車回來的，揹著一個大旅行包，裡面裝滿了海貨——幹海參、鮑魚乾、乾貝、蝦米，還有幾罐林愛鳳最愛吃的海膽醬。曬得黑黝黝的，比走的時候又壯實了一圈，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的，說話的聲音也更渾厚了。
“鐵柱回來了！”栓柱第一個看見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整個林場都熱鬧起來。
張西龍正在辦公室看賬本，聽見喊聲放下筆迎出來。孫鐵柱站在院子中間，曬得跟塊黑炭似的，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西龍哥，我回來了！”他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放，大步走過來。
張西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小子，壯實了不少！”
“在海邊天天干活，不壯實才怪。”孫鐵柱憨憨地笑。
大嫂也從食堂跑出來了，拉著弟弟的手，眼圈紅了：“鐵柱，你瘦了！”
“姐，我沒瘦，是結實了。”孫鐵柱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您看，這肌肉，比走的時候還粗。”
大嫂摸了摸，眼淚掉下來了：“結實了好，結實了好。”
王三炮、老頭兒佟德勝、鐵柱、趙虎子、劉建國都圍過來了，大夥兒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孫鐵柱一一回答，把海邊的事說了一遍：漁場又擴大了，新添了兩條船，老鄭頭身體還好，今年的海參和鮑魚收成不錯。
“鐵柱，你這回來就不走了？”栓柱問。
“不走了。”孫鐵柱搖搖頭，“海上的事交給我徒弟了，我回來幫西龍哥。”
張西龍心裡一熱。孫鐵柱這孩子，是從苦日子裡熬出來的，知恩圖報。當初他留在海邊，是為了學本事；如今他回來，是為了報恩。
晚上，大嫂做了一桌子菜，給孫鐵柱接風。燉了一隻雞，炒了好幾個菜，蒸了一大鍋饅頭，還特意做了孫鐵柱最愛吃的紅燒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喝著。
“鐵柱，海邊的事都交代清楚了？”張西龍問。
“交代清楚了。”孫鐵柱夾了塊紅燒肉，“我那個徒弟跟著我幹了兩年，本事學得差不多了。船、網、漁場，都交給他管，出不了岔子。”
“那就好。”張西龍點點頭，“你回來了，我正好有事交給你辦。”
“啥事？”
“當‘海上聯絡員’。”張西龍說，“林場和漁場的貨要互通，縣城、地區、省城的店也要有人跑。你兩邊都熟，人也機靈，這事你最合適。”
孫鐵柱想了想，點點頭：“行！西龍哥，您放心，我一定幹好。”
孫鐵柱當上“海上聯絡員”後，忙得腳不沾地。他今天去海邊拉貨，明天去縣城送貨，後天去地區談生意，大後天又回林場。張西龍給他配了一輛三輪摩托車，他騎著車在山路上跑，風馳電掣的，栓柱羨慕得不行。
“西龍哥，我也想要一輛。”栓柱眼巴巴地說。
“你先把巡護隊帶好，明年給你配。”張西龍笑了。
栓柱只好咽咽口水，繼續騎他的腳踏車。
孫鐵柱不光跑腿，還幹實事。他去海邊拉貨的時候，順便把漁場的情況摸了個透，回來跟張西龍彙報：今年的海參鮑魚長得好，價錢也不錯；老鄭頭說，明年可以再擴大漁場，增加新品種。他去縣城送貨的時候，順便幫王慧慧和林愛鳳整理賬目，教她們怎麼看海貨的品相。他去地區談生意的時候，順便打聽市場行情，回來跟張西龍商量怎麼調整產品結構。
“鐵柱這孩子，是真能幹。”王三炮誇他。
“是啊。”張西龍點頭，“當初讓他去海邊，是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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