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龍的“生意經”講完後,林場的人幹勁更足了。但王三炮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他的本事,該傳給年輕人了。
王三炮在山裡跑了大半輩子,打獵、追蹤、辨獸跡、識天氣,樣樣精通。這些本事,是他幾十年攢下來的,不能帶進棺材裡。他選了幾個徒弟:栓柱、鐵柱、趙虎子。這三個年輕人,是他看著長大的,腦子活,手腳快,也肯學。
“栓柱,鐵柱,虎子,你們過來。”這天傍晚,王三炮把他們叫到院子裡。
三個人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三炮叔,啥事?”
王三炮蹲在臺階上,抽著菸袋,眯著眼看著他們:“我老了,跑不動了。我那些本事,得傳給你們。”
栓柱愣了一下:“三炮叔,您不老。”
“老不老我自己知道。”王三炮磕了磕菸灰,“別廢話,想學就跪下。”
栓柱、鐵柱、趙虎子對視一眼,齊刷刷跪下了。王三炮從腰裡掏出那把跟了他大半輩子的獵刀,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這把刀,砍過野豬,殺過狍子,救過我的命。今天,我把它傳給……栓柱。”
栓柱接過刀,手都在抖:“三炮叔,這……”
“別廢話。”王三炮又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本子,遞給鐵柱,“這是我這輩子記的‘獵經’,啥時候打啥牲口,啥地場有啥野物,都記在上面。你念書多,看得懂,傳給大夥兒。”
鐵柱接過來,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字,還有畫圖,工工整整的。他眼圈紅了:“三炮叔,我一定好好保管。”
王三炮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南針,遞給趙虎子:“這是老輩子傳下來的指南針,銅殼的,使了快一百年了。你在外面跑得多,用得著。”
趙虎子接過指南針,翻來覆去地看,銅殼磨得鋥亮,指標還轉得靈活。
“三炮叔,您都給咱們了,您自己呢?”栓柱問。
王三炮笑了:“我還有菸袋。”
師徒四人蹲在臺階上,抽著煙,誰也不說話。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張西龍站在遠處看著,心裡熱乎乎的。王三炮這輩子,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山林。如今,他把一身的本事傳給了年輕人,就像把一把火炬,遞到了下一代手裡。
接下來幾天,王三炮帶著三個徒弟進山,實地教學。
“栓柱,你看這串腳印,是啥牲口的?”王三炮蹲在雪地上。
栓柱趴下來看了半天:“馬鹿。”
“不對。馬鹿的腳印是圓的,這個是長的,是野豬。”
栓柱仔細看了看,果然比馬鹿的長一些。“三炮叔,您咋看出來的?”
“看多了。”王三炮站起來,“你們得多練,看多了,眼睛就毒了。”
王三炮又教他們怎麼根據腳印的新舊判斷牲口啥時候經過,怎麼根據腳印的深淺判斷牲口的大小,怎麼根據腳印的方向判斷牲口往哪兒跑。
“三炮叔,這馬鹿的腳印跟狍子的咋區分?”鐵柱問。
“馬鹿的大,狍子的小。馬鹿的間距大,狍子的間距小。馬鹿走起來穩,狍子跳起來輕。你們看多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三個徒弟跟著王三炮在山裡轉了好幾天,學了不少東西。栓柱學會了看腳印,鐵柱學會了辨風向,趙虎子學會了識天氣。
“三炮叔,這雲咋看?”趙虎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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