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栓柱有些緊張。
“不是一個人,虎子跟你去。你們倆,要是打不著狍子,別回來見我。”
栓柱和趙虎子第二天天不亮就進山了。他們帶著兩條狗,在王三炮教的那些地方找。找了半天,終於在一片柞樹林裡發現了狍子的蹤跡。
“虎子,你從左邊繞,我從右邊,狗從中間趕。”栓柱低聲指揮。
趙虎子點點頭,貓著腰,藉著灌木叢的掩護,悄悄繞到左邊。栓柱繞到右邊,兩條狗從中間衝出去,狍子受驚,往左跑,被趙虎子截住;往右跑,被栓柱截住;往前跑,前面是懸崖。狍子慌不擇路,掉進了栓柱提前挖好的陷阱裡。
“抓住了!”栓柱興奮地喊。
趙虎子跑過來,看著陷阱裡的狍子,咧嘴笑了:“栓柱哥,你行啊!”
“那是。”栓柱得意了,“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他們把狍子抬回林場,王三炮看了,點點頭:“還行,沒給我丟人。”
栓柱嘿嘿笑,把狍子交給大嫂處理。
王三炮又讓鐵柱帶著劉建國進山採藥。鐵柱學了藥材辨識,劉建國學過急救,兩人配合,採了不少好貨。老頭兒佟德勝看了,也點頭:“鐵柱這孩子,有靈性。”
“那是。”王三炮得意了,“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佟德勝哼了一聲:“又不是你教的,你得意啥?”
倆老頭兒又槓上了,大夥兒在旁邊看熱鬧,笑得前仰後合。
王三炮的“傳藝”進行了大半個月,三個徒弟的本事都長了不少。張西龍看在眼裡,心裡高興。王三炮是林場的“定海神針”,有他在,林場的巡護隊就有了主心骨。如今他把本事傳給了年輕人,林場的未來就更穩當了。
“三炮叔,謝謝您。”張西龍握著王三炮的手。
“謝啥。”王三炮擺擺手,“應該的。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幾年,趁還動得了,把本事傳下去,省得帶進棺材裡。”
張西龍鼻子一酸,沒說話。
王三炮的徒弟們出師那天,張西龍在食堂擺了一桌酒菜。王三炮坐在主位,三個徒弟挨個敬酒。
“三炮叔,謝謝您!”栓柱端著酒杯,眼圈紅了。
“三炮叔,謝謝您!”鐵柱也端著酒杯。
“三炮叔,謝謝您!”趙虎子聲音都哽咽了。
王三炮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擺了擺手:“別整這出,好好幹就行。”
酒過三巡,王三炮站起來,端著酒杯:“我說幾句。我這輩子,沒兒沒女,你們三個,就是我的兒子。以後不管走到哪兒,別忘了林場,別忘了西龍,別忘了咱們是一家人。”
栓柱的眼淚掉下來了,鐵柱也掉下來了,趙虎子也掉下來了。三個大老爺們兒,哭得稀里嘩啦的。
張西龍站在旁邊,眼圈也紅了。他知道,王三炮這不是矯情,是真心。他把一輩子都交給了山林,交給了林場,交給了他們這些人。這份情,比山還重,比海還深。
夜裡,王三炮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抽著菸袋,看著天上的星星。張西龍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三炮叔,您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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