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迎著父親的目光,先說結論:“父親,大哥的妻子只能是溫氏。”
現在問題的核心,無非是這個“妻子”的名分,究竟落在誰頭上。
溫婉娘自認是林承佑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原配發妻,又為林家生下長孫瑞哥兒,身份無可爭議。
可她“死”了三年,林家早已按程式報了喪,銷了戶籍。在律法和家族記錄上,“溫婉娘”此人已不存在。
因此,林承佑今日迎娶的這位新婦,手續齊全,合乎禮法,同樣是名正言順的妻子。
兩個女人都覺得自己佔理,滿腹委屈。
但林槊並不關心哪個女人更委屈。
他關心的是林家的臉面,是他楚王的威信,是此事帶來的惡劣影響和後續如何平穩落地。
從內心講,他對溫婉娘今日不管不顧、當眾發難的行為極為惱火——不識大體,任性妄為,讓林家臉丟盡!
林楠明白父親的心思,但他給出的選擇,仍是溫婉娘。
林槊眉頭皺得更緊:“理由。”
林楠不說情理,只談利益:“父親,我們終將劍指京城,這一天不會太遠。溫其玉,溫尚書,屆時在京城能為我們提供的助力,至關重要。”
“選擇溫婉娘,我們得到的是溫尚書乃至部分清流的潛在支援,是更快通往那個位置的階梯,代價是一個老部將的不滿,這份不滿,父親完全可以其他方式補償安撫。”
“而若選擇鄭氏,”林楠看向父親,直言不諱:“只是大哥在內部的勢力擴大,但我們勢必與溫其玉交惡,甚至可能將其推向對立面,為將來入主京城平添阻礙。父親,這筆賬,很好算清。”
“這件事的處理一定要快,還請父親早做決斷。”
林槊臉色不好,雖仍不悅,卻已被說服。
他立刻命人喚來新婦及其父母,於偏廳安撫。
自然不能直言背後的利益權衡,只道:“老鄭啊,溫氏是承佑的原配發妻,又為我林家誕育長孫,當初以為她遭了難,方才另娶。”
“如今她既平安歸來,於情於理,林家斷無不予相認、不認嫡妻嫡子之理。此事,確是我林槊對不住你,委屈了孩子。”
他給出了兩個選擇:其一,新婦若願意,可留作林承佑的妾室,並許諾“若有來日,必定位列貴妃”;其二,若不願為妾,林家願認新婦為義女,日後風光出嫁,嫁妝必厚。
明眼人都知,對那新婦而言,第二條路無疑更好。可惜,並非所有父母,都將女兒的幸福置於家族利益之上。
新婦的父親鄭將軍很快做好了抉擇:“王爺言重了。小女既已與大公子拜了天地,便是林家婦,豈有再嫁之理?”
讓妻子跟女兒把道理攤開講:“妾室又如何?王爺天命所歸,指日可待。皇家的妾室,也比尋常人家的正頭娘子尊貴!”
意味深長道:“更何況,來日方長,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不談將來的利益,只說現在:“留在林家,林家對你心有虧欠,日後日子豈會難熬?”
“若就此離開,便是兩清,頂著林家義女的名頭,能得幾分庇護?”
“你可知道,王爺當初起事,倉促間未能妥善安置家中已出嫁的大姑娘,聽說在夫家不到半年便‘病逝’了……那還是林家親生的骨血啊!”
最後動之以情:“孩子,娘知道你委屈,家裡難道不委屈?外面多少人等著看咱家的笑話,說咱們是心比天高,可惜沒那個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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