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話音落下,便見太子站在原地怔愣住。
一絲隱秘的快意,悄然從她心底掠過。
她清楚自己這般行徑近乎卑劣,是在刻意戳一個自幼失母的孩子的痛處。
可太子,當真就那般無辜嗎?
若不是他懈怠學業,陛下又怎會提早讓她的樉兒也入上書房讀書?
若不是他帶頭攛掇,拉著她兒子一同胡鬧,以樉兒那般膽小溫順的性子,又怎敢如此頑劣?
可到頭來,闖禍的罪責,受罰的苦楚,竟全由她的兒子一人承擔。
憑什麼?!
當然,她心裡比誰都明白,這一切根源,本是陛下偏心涼薄。
她也承認她就是欺軟怕硬,縱有滿腔怨憤,也不敢真的觸怒天顏。
可這口惡氣如同烈火,灼燒得她五臟六腑劇痛。
一想到她的樉兒獨自困在冷清的兆祥所,發著熱,孤零零一人,又驚又怕,她就心頭恨意翻湧。
她不能對陛下如何,也不敢做什麼真正出格的事。
那便只能刺一刺陛下最珍視的心肝寶貝了。
陛下,您不是將太子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嗎?
您可以把天下都捧到他面前,可他自小缺失的那份孃親疼愛,卻是您窮盡一切,也彌補不了的。
其實在她特意來堵太子之前,貼身宮女春蘭便己苦苦勸過: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萬一太子殿下傷心難過了,往陛下跟前告上一狀,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您與三殿下啊。”
可她己然顧不上許多。
若再不找一處宣洩,這滿腔委屈與恨意,當真要將她逼瘋。
何況那太子,不過是個六歲孩童,又能奈她何?
就算真的去陛下面前告狀,她也不過是愛子心切,一片慈母心腸,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難道只因為太子自幼沒了生母,這宮裡其餘的妃嬪,便連疼愛自己孩兒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難不成生養了皇子的人,都要為此收斂心意、甚至不配活著?
這般道理,未免也太過荒謬。
太子要是受了這番刺激,當真跑到陛面前哭鬧著要生母,那才好呢!
陛下縱是疼他,這等事又豈是能解決的?
能哄一次,還能次次都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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