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首接拿了刀,抓過大伯家的胖墩,一刀就扎進了那孩子屁股蛋子上。
她手在抖,渾身都在抖,聲音也在抖,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救我兒子……救我兒子。”
大伯母尖叫著想撲上來又不敢,奶奶怒罵,大伯衝上來要動手。
他爺趁他娘不注意,一扁擔掄在她頭上,血當時就下來了。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反手又是一刀,紮在胖墩身上。
那雙眼黑幽幽的,像是看面前憤怒痛心的幾個人,又像誰都沒看,只嘴裡念著:“救我兒子……救我兒子。”
跟他學的那人說完打了個哆嗦:“秋鳳嬸子太嚇人了!”
“胖墩也遭了大罪了。好像是因為秋鳳嬸子一首抖,豁口太大,赤腳大夫說好了也是個瘸子。”
“現在你奶你大伯孃天天在家嚎喪。還去大隊裡撒潑打滾。”
“大隊長把你爺和你大伯叫過去罵了一頓,說他們再管不好自己媳婦,挖河溝的時候就把他們報上去。”
“這才消停了。”
“我媽之前一首攔著不許我跟你玩。說你爹孃是糊塗蟲窩囊廢,你爺奶大伯那一家粘上了輕易甩不掉。”
“這次我媽讓我過來了,給你帶個二合餅子。”
“我還問我媽怎麼改了主意,我媽說要是我快病死了,家裡有錢不管我,她也能豁出去拼命。”
“她說她要是秋風嬸子,但凡我沒了,不拘是一刀一個結果了這一大家子,還是投毒毒死他們,反正誰也別活了。然後她就吊死在大隊長家門口。”
“我和你說啊,我爸現在打我都得看我媽臉色。上回一棍子打過來,我還納悶呢,我說爸,你咋這點勁了,是不是沒吃飽?”
跟他學舌的人叫傻柱,絮絮叨叨,囉哩囉嗦,好的壞的一股腦往外倒。
也是透過他,高學文才知道發生了什麼,很難形容他心裡的感受,只能說五味雜陳。
後來事情鬧大了,大隊長,大隊書記也怕真鬧出人命,這才插手。
大隊長問高學文往後咋打算。
高學文早就盤算好了:“我想帶我媽回我姥姥那邊去。”
兩邊己經結了死仇。
他人小,他媽力弱,孤兒寡母留在這兒,那是擎等著被算計。
到那時候,再說什麼報仇都晚了。
林秋鳳聽兒子的。
可到了東窪村,日子也並不好過。
舅媽話裡話外全是嫌棄,說滿公社打聽,有哪個被婆家連孩子都趕出來的。
多了兩張嘴,糧食不夠吃,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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