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抬眸,定定望著林叔衡,輕聲追問:
“叔衡,你傾心徐小姐,執意要與她相守,可是因為她受新學、明大義,心懷家國,與你志氣相投、道路一致?”
林叔衡一時捉摸不透她到底怎麼想的,略一沉吟,頷首應聲,又謹慎補了一句:
“不止如此。徐小姐品性通透,胸襟眼界皆是不凡,本身亦是極有風骨、極具魅力的女子。”
孟慎如眼底掠過一層淺淺的落寞,轉瞬即逝。她很快斂去那點悵然,穩住心神,堅決道:
“叔衡,這樁和離,我依舊不能應。”
不等林叔衡開口,她繼續道:
“只是你的諸多道理,我聽了,也都認同。”
“我敬佩你心懷天下、為國奔走的志氣。如今國步維艱,山河飄搖,我輩之人,的確不該沉溺閨閣小愛、困於宅院方寸。”
“當舍私情小欲,成全家國大義,以微薄之身,報效故土。”
“你勸我掙脫舊縛、接納新學,做一個自立、開明的新式女子。我知曉,這番話,你是真心為我著想。”
“你的話,我記在心裡,也願意聽。”
“往後我會循著你的腳步,潛心研習新理、接納新知,學著開闊眼界、修身自立,做一個配得上時代的進步女子。”
她眸光澄澈,凝望著他,帶著幾分執拗。
“你說待我真正開明通透那日,便能讀懂你的選擇,成全你與徐小姐的情義。”
“可我心裡,仍存一分妄念。”
“脫胎換骨、煥然一新的孟慎如站在你面前……”
“你會不會……回心轉意?”
林叔衡望著眼前溫順執拗的妻子,目光復雜難言。
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疲憊:“慎如,你這又是何苦?我心已另屬,絕非你的良人,不值得你這般執著。”
我自然知曉。
孟慎如面上是酸澀委屈,不敢再看林叔衡愧疚的眼神,側過身,對著上座的林硯堂,哀求。
“公爹,兒媳知曉您素來疼我。”
“您與先父乃是至交,我自幼長在您眼前,說是兒媳,入府數載,您待我視如己出,與親生女兒無異。先父離世後,我也是一直將您當做親生父親敬重、依靠。”
孟慎如:“今日只求公爹成全我這一片痴心,疼我一次。”
“我想為自己、為這段姻緣,最後爭取一回。”
“倘若來日我潛心求學,依舊留不住叔衡的心,我徹底死心,絕不再糾纏。到底努力一場,無愧於心。”
她還將所有過錯盡數攬在自己身上,替林叔衡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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