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燭火搖曳,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山本次郎躬身立於大殿中央,一身藏青色官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沉鬱。他
緩緩抬起頭,望向御座之上的應神天皇,聲音沙啞而低沉:陛下,老臣以為……此時當退兵。
退兵?
應神天皇聽後面容陰沉如水。丞相,你讓我退兵?應神天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三井家族覆滅,鳩山家族灰飛煙滅,伊鶴家族叛國投敵,藤原、高市兩家甘為走狗……如今那楚逸辰的刀已經架在朕的脖子上了,你讓我退兵?
山本次郎面色不變,再次躬身,聲音依舊平緩:陛下息怒。老臣所言退兵,非是怯戰,乃是暫避鋒芒。
那楚逸辰連滅三井、鳩山兩大家族,幽冥大軍勢如破竹,伊鶴家族又臨陣倒戈……此時若正面交鋒,我軍勝算渺茫。
更何況大楚還有援軍,我們對援軍的情況不甚瞭解,若是此時貿然出兵的話,恐有戰敗風險。不如暫且收縮兵力,固守中州,以待天時。
以待天時?一旁的松井次郎冷笑一聲:丞相大人說得輕巧!那楚逸辰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你今日退一尺,他明日便進一丈!待他整合了扶桑各州,兵強馬壯,屆時我等固守中州,也不過是坐以待斃!
他轉向應神天皇,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絕不可退兵!
那楚逸辰雖強,但畢竟是遠來疲軍,又連番征戰,兵力不過數千。
我皇室坐擁中州數百年,神風軍五萬精銳枕戈待旦,更有各地勤王之師不下十萬。
此時若傾巢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過去,未必不能將其逐出扶桑!
應神天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嘴唇微微翕動,欲言又止。
他當然知道山本次郎說的是老成謀國之言。楚逸辰此人用兵詭譎,心思深沉,連滅兩大家族而自身傷亡甚微,這等戰力已經超出了常理。
更何況那傳說中的尚未動用,若真到了生死關頭,誰知道那年輕人還藏著什麼底牌?
可松井次郎的話同樣戳中了他的痛處。退兵?往哪裡退?中州雖是皇室根基,但四面受敵,一旦士氣低落,軍心渙散,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應神天皇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想說朕不甘心,朕是扶桑之主,豈能向一個大楚的王爺低頭?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局勢,早已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扭轉的了。
大殿之內,群臣分列兩側,個個垂首斂眉,大氣都不敢出。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許久,應神天皇緩緩靠在御座背上,閉上了眼睛,聲音中帶著幾分頹然:丞相……松井將軍……你們二人所言,各有道理。朕……朕委實難決啊。
松井次郎抬起頭,見天皇如此模樣,心中焦急萬分。他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陛下!臣還有一言!
此時若退兵,對我軍士氣打擊太大!那楚逸辰連戰連捷,正是氣勢最盛之時。我軍若此時退縮,豈不是助長了他的氣焰?
日後……日後我軍將士再遇幽冥大軍,恐怕未戰先怯,到時候再想出兵,可就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