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聲淒厲的號角,陡然撕裂晨霧!
那聲音如鈍刀割裂晨寂,又如死神的催命符,從河灘深處、從兩翼緩坡、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震得峽谷巖壁嗡嗡作響!
松井次郎瞳孔驟縮,厲聲暴喝:結陣!全軍結陣!
話音未落,谷地前方的薄霧中,一面面玄色旌旗緩緩升起,如從地獄中冒出的鬼幡。
玄甲在晨曦中折射出冷冽寒光,密密麻麻計程車卒從河灘兩側的緩坡後湧出,如兩道黑色潮水,於谷地中央匯成一道鋼鐵堤壩,瞬間封死了通往中州的去路。
伊鶴!
是伊鶴軍!
軍中頓時一陣騷動,絕望如瘟疫般在疲憊計程車卒間蔓延。有人雙腿發軟,有人兵刃脫手,更有人發出絕望的哀嚎。
松井次郎搶上一塊高石,極目望去。只見谷地對岸,一杆大旗迎風展開,上書斗大一個字,獵獵作響,旗面在晨風中翻卷如血。
旗下,伊鶴正雄身披玄色戰甲,騎乘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腰懸一柄長達四尺的野太刀,正冷冷注視這邊。他的目光穿透百丈晨霧,如看籠中困獸。
松井次郎。
伊鶴正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河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與冷酷。
他催馬上前,於河灘中央勒馬,長刀遙指谷口,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松井大將軍,老夫在此,恭候多時了。
晨風吹過,濃霧漸散。
松井次郎望著那密密麻麻的玄甲大軍,又看了看身後那條他們拼死才穿過的斷龍峽,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他們以為的生機,不過是敵人精心設計的墳墓。
松井次郎從巨石上跳下,大步走到軍陣前方。
伊鶴正雄,就憑你帶著這點人想攔本將軍,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神風軍當回事了?
哈哈,松井老兒,你嚇唬誰呢,你們這些人中有多少神風軍,兩千撐死了吧,剩下的那些人不過是殘兵敗將罷了。
老夫今天只帶了三萬人。松井你覺得夠不夠攔住你!伊鶴正雄笑了笑繼續說道:
松井,甲州城外一戰,你的糧草盡失,士氣低落,如今手下不過七八千殘兵敗將。本將給你一條路——下馬受降,本將饒你不死。
松井次郎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軍隊。
七千餘人,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很多人連鎧甲都不完整。他們剛剛走出山林,以為看到了生路,卻沒想到,生路的盡頭是死門。
大將軍。藤田一郎低聲道,末將數過了,正面至少有兩萬人,河灘兩側的緩坡上還有伏兵。我們……被包圍了。
後路呢?
後路是山林。佐佐木三郎苦笑,山林裡行軍太慢,追兵一到,我們一樣是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