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牆壁,眼神渾濁卻帶著狠厲,嘴裡唸唸有詞:“董彪那個慫貨…… 猶猶豫豫的,顧忌多如牛毛……”
他想起,殺人是他先提的頭,也是他先動的手,董彪不過是被他逼得補了一刀。
嗯,此刻的他都想不起他們哪裡來的刀了。滿腦子都是韶華給他們編織的記憶。
楊洪覺得董彪是讀書人,愛惜名聲,又怕坐牢,保不齊哪天想不開就去自首了。
“到時候他把一切都推給我,說我是主謀……” 楊洪打了個寒顫,酒意都醒了幾分,“林曉的案子還在緩刑期,再加上這一條人命,妥妥的死刑!”
可董彪不一樣,他是被 “脅迫” 的,最多判幾年,加上自首傾向,可能直接就出來了。
就算董彪不敢自首,楊洪也不放心 —— 萬一綁匪的屍體被發現,警察一嚇唬,那個文弱書生還不得把他賣得乾乾淨淨?
“他媽的,橫豎都是我死!” 楊洪狠狠砸了一拳地面,指節磕得生疼,眼底卻燃起瘋狂的殺意。
殺了董彪,一了百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但楊洪也不是完全沒腦子,他還在緩刑期,加上楊萱的死,被監視的有點密集,時不時就有家訪,他不能貿然動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陰鷙地盤算著: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做得乾淨利落,讓人查不到他頭上。
與此同時,半夏下班後壓根沒回宿舍,心裡揣著那點 猜測,但她還是謹慎的。於是她騎著她的暗黑系摩托車直奔董彪家所在的小區。
她停在小區門口的樹蔭下,眼睛死死盯著大門,沒過多久,就看到董彪穿著一身乾淨的休閒裝,和他妻子一起走了出來,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安然無恙。
半夏:“???”
孩子當場就傻了,鑰匙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 那確實是董彪,臉上雖然還有點淡淡的淤青,但精神頭不錯,哪裡像是死了的樣子?
他這樣子好像那天晚上的事壓根就沒發生一樣。可臉上的傷可是她親自踹的啊!
“不可能啊……” 半夏喃喃自語,心裡的篤定瞬間崩塌。
她不信邪,又騎著摩托車,風風火火趕往楊洪家。
楊洪住的城中村魚龍混雜,她熟門熟路地繞到他家對面的樓層,拿著望遠鏡往裡看。
只見楊洪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裡打著呼嚕,酒瓶子碎了一地,渾身酒氣隔著窗戶都能聞到。
嗯,醉死了,卻不是真死了。
半夏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數個問號在打轉。這這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她的神經出了問題?還是她又犯了精神分裂,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倉庫裡的血腥味、毆打時的力道、被打暈前的寒意,都真實得不像話。那為什麼楊洪和董彪都還活著,卻又沒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