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牢牢銬在特製審訊椅上的張強,是龍興幫旗下最大洗浴城的頭號小頭目。
因為性格原因,道上的人都怕他,送了他一個外號——“瘋狗”。
這個外號,既是對他下手狠辣、不計後果的忌憚,也是對他品性卑劣、翻臉無情的嘲諷。
在龍興幫的底層勢力裡,張強的狠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凡有誰欠了龍興幫的高利貸,到期還不上,落到他手裡,輕則被打斷手腳、毀容致殘,重則被非法拘禁、折磨致死。
若是有誰不小心壞了幫裡的事,哪怕只是說錯一句話,他也會拼盡全力報復,連老人小孩都不會放過。
更別提他靠著龍興幫的庇護,在洗浴城暗地裡從事色情、賭博、販毒等勾當。
說句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罪惡滔天一點也不為過。
此刻的張強,絲毫沒有淪為階下囚的狼狽與惶恐,反倒依舊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他滿臉橫肉擰成一團,像是溝壑縱橫的老樹皮,額前的短髮被密密麻麻的汗水黏在腦門上。
一雙三角眼瞪得通紅,佈滿了血絲,像是要吃人一般,嘴裡唾沫橫飛,衝著對面的審訊員吳越瘋狂嘶吼。
“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憑什麼抓我?一群廢物,抓錯人了!趕緊把老子放了,不然等我出去,一定往上舉報你們,扒了你們身上的這身皮!”
他的聲音粗啞而暴戾,充斥著肆無忌憚的狂傲。
他一邊怒吼,一邊瘋狂地掙扎著扭動身體,手腕上的手銬與特製審訊椅碰撞在一起,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
這把審訊椅,是專門為他這樣暴戾、極具反抗性的涉案人員準備的,冰冷的金屬死死勒進他的手腕,留下一道道紅痕。
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舊歇斯底里地反抗著,眼底的兇光絲毫未減。
他的心裡,此刻滿是狂傲與不屑。
他是龍興幫的人,就算趙天福、馮敬堯不行了,他們手裡還是有很多大人物的把柄的。
警方就算抓了他,也拿他沒辦法,只要他死不承認,熬到幫裡的人來救他,到時候,這些抓他的警察,一個個都得付出代價。
對面的吳越,坐姿挺拔如松,一身筆挺的警服襯得他氣場凜冽,周身散發著常年紮根一線辦案沉澱下來的沉穩與銳利。
他左手穩穩撐著桌面,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桌沿,“篤、篤、篤”,每一下都敲得不急不緩,卻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點點加重著空氣中的緊張氛圍,也一點點消磨著張強的耐心與狂傲。
吳越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既沒有被張強的嘶吼激怒,也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里、張牙舞爪,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他太瞭解張強這種人了,表面上囂張跋扈、無所畏懼,骨子裡其實極度懦弱、貪生怕死。
越是歇斯底里,越是說明他心裡發虛,只要找準突破口,狠狠擊碎他的僥倖心理,他就會瞬間崩潰,乖乖交代所有罪行。
直到張強吼得嗓子沙啞、氣息不穩,臉色漲得通紅,再也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的狂傲稍稍褪去了幾分,吳越才緩緩抬手。
吳越右手猛地一揚,將一疊厚厚的照片狠狠甩在張強面前的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