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三號的燈光比五號柔和些,卻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
桌前坐著的劉梅,是龍興幫核心層裡最特殊的存在。
作為財務負責人,她不沾打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是低垂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質襯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中學老師,文弱得讓人難以將她與涉黑組織聯絡在一起。
此刻,她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腹把布料擰出一道道褶皺,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先前兩名警員輪番詢問了近一個小時,從賬戶流水問到賬本去向,她始終一言不發。
只有肩膀時不時微微聳動,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膝頭的褲子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孫臏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輔警無奈地搖頭。
他抬手示意輔警先出去,自己則拉過椅子,輕輕坐在劉梅對面,沒有立刻開口。
審訊室裡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還有劉梅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沉默了約莫三分鐘,他才朝門口喊了一聲:“小張,倒杯溫水進來。”
溫水放在托盤裡送進來,孫臏拿起杯子,指尖避開杯口,小心翼翼地推到劉梅手邊,聲音放得極輕:“劉姐,先喝口水吧,嗓子哭啞了,後面想說什麼也不方便。”
劉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依舊沒抬頭,只是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
孫臏沒有催促,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語氣溫和得像在和熟人談心:“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從你名下賬戶的流水記錄就能看出來。
近三年近千萬的不明資金流入,你一分都沒敢動,隔天就全額轉到了趙天福的海外隱秘賬戶。
換做是真心替他做事的人,不會這麼幹淨。”
這話一齣,劉梅的肩膀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兇了,砸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孫臏見狀,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她的軟肋上:“你女兒今年剛上高三,在市一中重點班,對吧?
孩子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
這孩子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班主任說她穩上重點大學。
你不想讓她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刻,突然接到媽媽涉黑被抓的訊息,更不想讓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卻要去監獄裡看你吧?”
“嗚……”劉梅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通紅腫脹,裡面滿是震驚與無助,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和我的女兒沒有關係……”
“我們查的不是你女兒,是趙天福的犯罪網路。”
孫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還查到,你丈夫前年病逝,當時醫院催繳醫藥費,你走投無路,是趙天福出面幫你墊付了二十多萬。
你覺得欠他的,所以他讓你幫忙打理龍興幫的財務、做假賬掩蓋資金來源時,你沒敢拒絕,對嗎?”
劉梅的眼淚洶湧而出,她用力點頭,哽咽著說:“是……他救過我們娘倆的命……我沒辦法……我要是不幫他·····
他說……他說要讓我女兒在學校待不下去……”
”。你制控疚愧的你用利是,恩報是不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