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張參將也跟著點頭，他摸著腰間的銅帶，語氣帶著幾分功利：“陶將軍說得在理！再等兩天又何妨？萬一海軍明天就到了，咱們堅守陣地的功勞，陛下定會記在心裡 —— 總比灰溜溜逃走，落個‘臨陣脫逃’的罪名強！”
陶參將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鬍子，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諸位放心，老夫在軍中待了四十年，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海軍絕不會無故遲到，定是路上出了小岔子。”
辛棄疾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焦急，他上前一步，緋色戰袍的衣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縷灰塵：“陶將軍，最近三個月都是旱季，根本不是颱風季節 —— 沿海的漁民都知道，這時候海面風平浪靜，連暴雨都少見，何來臺風耽誤一說？”
他頓了頓，手指指向帳內地圖上的南路通道，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敵軍的探子遍佈沿海，海軍撤離的事，他們不出半日就會知道！一旦他們反應過來，定會立刻派重兵封鎖南路 —— 那是我們通往錫蘭都護府的唯一捷徑，若是被堵死，我們就會被困在海邊，前有敵軍，後有大海，連退路都沒有！”
“退路？” 陶參將突然打斷他，冷笑一聲，渾濁的老眼眯成一條縫，“辛副帥張口閉口就是退路，難道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我們是來解救被圍的娘娘和皇子的，不是來逃命的！
咱們營外準備了無數陷馬坑、絆馬索，鹿角到處都是，還有車床弩、投石機 —— 這些防禦工事，難道是擺設？別說守兩天，就是守十天半個月，也綽綽有餘！”
“是啊！” 劉參將立刻接話，臉上堆著笑，“敵軍就算來攻，也得先趟過陷馬坑，捱過車床弩的箭雨 —— 他們肯定怕海軍突然回來，不敢全力進攻，頂多是試探幾下！”
將領們紛紛點頭附和，有人甚至開始暢想：等海軍來了，敵軍望風而逃，他們堅守陣地的功勞上報朝廷，陛下說不定會賞銀子、升官職。
張參將摸著官印，眼神里滿是憧憬：“我兒子還在京城等著補官缺，要是能立個功，陛下說不定能賞個實缺！”
辛棄疾看著這些被功利衝昏頭腦的將領，心裡一陣發涼。
他攥緊腰間的青鋼劍，指節泛白，聲音帶著幾分沉重：“諸位，我們麾下十萬士兵，大部分都是剛招的新兵，年紀都很大了，年紀最大的快六十了；
咱們三萬女兵，雖說訓練刻苦，可畢竟沒上過真正的戰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背水一戰固然能激發鬥志，可那是對精銳而言！我們計程車兵，連見血都怕，一旦被敵軍包圍，看到同伴倒下，只會全線崩潰 —— 到時候，要麼跳進海里淹死，要麼跪地投降，諸位想過這個後果嗎？”
帳內瞬間安靜了片刻，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鎧甲上的刀痕，想起之前作戰時新兵慌亂逃跑的場景。
可陶參將很快打破了沉默，他咳嗽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威脅：“辛副帥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是不是早就想逃了？不然怎麼總說些喪氣話？”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將領們的猶豫。
劉參將立刻說道：“就是！辛副帥別總嚇唬我們！咱們有防禦工事，有十萬大軍，還怕打不過敵軍？”
二公主坐在主位上，此刻心中卻像有千斤重。
她不是軍事出身，雖然打了幾場仗，可面對這樣的局面，還是沒了主意。
她看著附和陶參將的將領們，又看看辛棄疾焦急的眼神，語氣帶著幾分猶豫：“要不…… 我們再等兩天？同時做好轉移準備，若是兩天後海軍還沒來，我們再撤？”
辛棄疾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無奈：“公主殿下，敵軍不會給我們兩天時間！他們今夜就會調動兵力，明天清晨就能完成南路封鎖 —— 到時候，就算我們做好準備，也衝不出去了！”
“你少危言聳聽！” 陶參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花白的鬍子氣得發抖，“你想當逃兵，沒人攔著你！你可以帶著你的女兵走，反正她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 —— 說不定將來我們被圍了，還要靠你辛副帥帶著女兵來救呢！”
這話一齣，帳內的將領們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劉參將笑得前仰後合，張參將甚至指著辛棄疾，語氣帶著譏諷：“辛副帥，要不你現在就走？我們給你備點乾糧，免得路上餓肚子！”
辛棄疾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嘲諷的笑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他看著陶參將那張得意的臉，看著將領們麻木的表情，突然明白 —— 這些人早就被功利和恐懼矇蔽了雙眼，他們看不到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只想著眼前的功勞和安全。
陶參將看著辛棄疾沉默的樣子，心裡更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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