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再次相信,那位大宋提刑官給他的建議是正確的 —— 不需要與敵方死戰,天氣就可以將他們團滅。
在得知敵軍居然分兵一部分繼續前行,另外四萬人馬調轉方向來找他們決戰時,宰相當即作出決定:不與這四萬敵軍正面交鋒,而是把他們拖在原野中耗光體力,然後讓酷寒消滅他們。
宰相只留了三萬人馬用來吸引這支四萬敵軍,而剩下的遼軍則包抄繞過了調轉方向準備與他們開戰的基馬可汗國四萬軍隊,繼續尾隨敵軍主力,確保敵軍主力逃不出極度嚴寒的絕殺。
如果有需要,可以裝出向基馬可汗國軍隊發動進攻的架勢,吸引對方調轉回來糾纏,然後再迅速擺脫對方的糾纏,總之要儘可能長時間讓他們暴露在極度嚴寒之中。
而遼軍則分批次上前尾隨,這樣可以保證軍隊的體力和體溫。
這一次,基馬可汗國的主力部隊和分兵出來的三個部落的軍隊,全都被遼軍盯上了,只是遼軍並不想武力消滅他們,只是想看著他們在極度嚴寒中一個個倒下,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在遼軍曾紮營的地方,亦木爾等三個頭領萬念俱灰。
不要說他們的軍隊了,就連一直保養得很好的他們三個,都覺得體力已經嚴重透支,整個身體就如同在冰水中泡過似的,手腳都已經沒有了知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凍壞了。
他們保養得如此之好,尚且這般狼狽,更不要說普通士兵了。
眼看著一個又一個計程車兵在倒下,亦木爾咬牙對另外兩個頭領說道:“咱們不能再走了,原地紮營,等待救援。”
另外兩個統領也已經精疲力竭,哪裡還有力氣繼續前行?所以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贊同。
當下傳令下去,讓士兵們紮營,並尋找避風場所休息,躲避嚴寒。
一眾士兵用盡最後的力氣,趕緊在雪地裡挖雪坑,以躲避暴風雪的侵襲。
期間,又有不少士兵倒在了挖掘雪窟的勞作之中,他們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量,保持著挖掘的姿勢,凍死在了雪地裡。
好在他們終於挖出了可以躲避的雪窖,少量的帳篷也擠滿了人,抱在一起計程車兵們相互取暖,希望能夠堅持到嚴寒過去。
而他們的糧食已經基本上耗光了,就算是凍得跟石頭一樣的乾糧,也被他們想辦法敲碎之後,就著雪吞進了肚子裡。
到第二天天亮時,亦木爾統領強撐著鑽出了他厚厚的被褥,大聲呼喊著讓侍衛進來伺候他起床。
可是叫了兩聲,一個侍衛都沒有進來,他只能自己爬起來,強撐著穿好衣服,一邊罵著一邊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他發現身邊的幾個侍衛全都倒在了雪地裡,有兩個還在那裡抽搐,只是出氣多、進氣少,已經快不行了。
而其他幾個都已經凍成了冰雕,保持著怪異的姿勢。
他搖晃了一下身體,這才勉強站穩。
護衛的死極大地衝擊著他,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或許也會像這些侍衛一樣,倒在暴風雪之中。
他抬眼望去,一座座像城堡似的冰窟窿,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人能爬得出來。
他艱難地走進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冰窟窿,這裡是他的精銳親兵住的地方。
根據昨天看到的情況,這裡面至少有十個士兵擠在一起,由於冰窟窿沒有門,但是進口非常小,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這樣還能保證溫度不至於流失太多。
他探頭往裡一看,只見一堆親兵擠在一起,一動也不動。
靠近洞口的兩個親兵,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眼睛微微睜著,嘴張著,好像要拼命呼吸,卻吸不進空氣一樣,表情凝固,再也沒有了動靜。
看慣了死人的他,一眼就知道他的親兵已經死了,而且應該死了好幾個小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