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亞伯特那令人作嘔的笑聲和腳步聲終於徹底消失在幽深的地牢盡頭，沉重的鐵門一次次轟然關閉的迴音也逐漸散去，只留下地牢本身固有的死寂和痛苦呻吟。
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在兩道牢房間格外清晰。
一笑低垂著頭，粗重的鐵鏈幾乎要將他高大的身軀壓垮。
失血過多帶來的冰冷感正一點點侵蝕他的四肢百骸。
將近二十天的囚禁，油鹽未進，連口水都沒喝…全憑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力和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硬撐到現在。
換作任何人，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他原本還存著最後一絲瘋狂的念頭——拼著扭斷自己的手腕腳骨，或許能從那海樓石鐐銬中掙脫出一線生機。
但此刻，連這最後的力量也彷彿被抽乾了。
極度的疲憊和虛弱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遠離。
隔壁牢房，威廉王子的情況甚至更糟。
他那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在經過方才劇烈的情緒波動後，此刻只剩下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喘息，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黑暗中，傳來他氣若游絲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苦澀：
“一笑…先生…你…放棄了這個…活命的機會……”
“等我那個…混蛋弟弟下次再來……”
“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他不會再來了…你…後悔嗎？”
一笑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喉嚨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想發出聲音，卻先溢位一口血沫。
他緩了緩，最終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低啞、卻暢快無比的輕笑：
“呵…哈哈…後悔？”
“我…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若為苟活……而行不義……那我和那畜生……就沒什麼區別。”
“不……不後悔！”
威廉在隔壁沉默了片刻，隨即也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解脫般的笑：
“好…好……”
“看來咱倆今天…是要攜手共赴死……”
“也好，路上…有個伴倒也不孤單……”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歸於沉寂，只剩下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一笑也想回應點什麼，但無盡的黑暗和冰冷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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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扶蘇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un/BME3D/BME3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