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站在船頭,雙手維持著上抬的姿勢,十指彎曲成爪。狂風在他的排程下,硬生生在暴雨中撕開一條航道。
周圍的海浪像是一堵堵黑色的高牆,隨時準備將這艘軍艦拍碎,卻又被氣流強行推開。
軍艦像一頭離弦的巨獸,朝著花之群島的方向狂飆突進……
卡普和戰國靠在船舷邊,任由冰冷的海水打在臉上。
卡普扯著嗓子大喊:“小子,風向還能再壓低點嗎?船速還能不能提!”
龍沒有回頭,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已經是極限了!船體承受不住更大的風壓,再快桅杆就要斷了!”
戰國按住卡普的肩膀,手掌用力往下壓:“別催了,卡普。”
“就算再急,我們也得保證船能完好無損地開到花之群島。要是船毀了,我們誰也救不了。”
卡普一狠心別過頭去,盯著空中的雷電,心中驀然浮現出澤法的身影。
“澤法,你這混蛋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天明可都要死了,你卻音信全無——連自己兒子的最後一面,說不定都見不上了……”
如今軍艦上,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他們必須在天明徹底燃盡自己之前,趕到那片海域——哪怕是為了見對方最後一面。
??
偉大航路前半段,一座連名字在海圖上都模糊不清的偏遠小島。
風暴同樣在這裡肆虐!狂風捲著大如黃豆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在青石板街道上。
十幾米高的巨浪越過防波堤,重重拍在臨海的商鋪外牆上,震得整排木屋都在發顫。
“快!把底層的貨搬上去!水漫進來了!”
“這鬼天氣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老天爺要收人命嗎!”
幾家雜貨鋪的老闆披著蓑衣,在齊膝深的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搶救貨物。
“大叔,這箱子太重了,交給我!”一名海軍新兵衝上前,單手扛起一個裝滿鐵器的木箱,快步往高處跑。
一群穿著海軍制服的新兵正幫著平民,把一箱箱受潮的物資往地勢更高的島嶼中心搬運。
前幾日,澤法率領的新生訓練船剛好巡航到這裡。
原本打算在這座島上稍微休整一天,補充完淡水就啟程返回馬林梵多。
澤法甚至在鎮中心那家最大的旅館裡,給所有學員都開了單間,讓這群小鬼們好好睡個安穩覺。
誰能想到,這場毫無徵兆的超級風暴直接把所有人困死在了島上。
海港的棧橋已經被風浪徹底摧毀,停泊在避風港裡的訓練船隨著海浪劇烈搖晃,粗大的鐵錨在海底拖拽出沉悶的聲響。
旅館三樓最裡側的套房中,窗外的雷聲一陣接著一陣,震得玻璃直響。
澤法坐在單人沙發上,寬大的背脊微微佝僂。他右手攥著一隻灰白色的電話蟲,左手掌心攤開,裡面躺著一張邊緣已經燒焦、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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