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如墨，浸得青石板路滑膩溼冷。兩側老房的屋簷垂著枯枝，像一隻只乾枯的手爪，在昏暗的月光下投射出猙獰的影子。沐沐扶著肩頭流血的秦伯，凌軒手持長劍斷後，三人腳步急促，鞋跟敲擊石板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秦伯，您還撐得住嗎？”沐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秦伯的肩膀被劉忠的親信刺了一刀，雖然止住了血，但傷口深得見骨，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額頭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瓜皮帽。
“不妨事……”秦伯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再走兩條巷子，就能到城外的渡口，我的老部下在那裡備了船，只要上船，就能暫時擺脫追兵。”
話音剛落，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只老鼠在黑暗中竄動。凌軒猛地停住腳步，長劍橫在身前，眼神銳利如鷹：“不好，有埋伏！”
沐沐心中一沉，剛要說話，就見黑影從房梁、牆角、巷口同時竄出——足有二三十人，全是黑衣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手中長刀泛著冷光，瞬間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三人團團圍住。
“夜影的爪牙，還真是陰魂不散！”凌軒怒喝一聲，不等對方發難，率先揮劍衝了上去。長劍挽出三道雪白的劍花，瞬間逼退三名靠前的黑衣人，劍刃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之聲。
“殺！一個都別留！”領頭的黑衣人嘶吼著，揮了揮手，眾人如潮水般湧向三人。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長刀與長劍交鋒，火星四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光痕。
凌軒武藝高強，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凌厲的劍招，一時間竟無人能近他的身。但黑衣人數量太多，殺退一個，立刻就有兩個補上來，像是砍不盡的韭菜。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領，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手臂開始隱隱發麻。
沐沐扶著秦伯退到牆角，手中匕首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她一邊警惕著靠近的黑衣人，一邊死死盯著凌軒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凌軒後背剛露破綻，就有兩把長刀同時劈來，她忍不住驚呼：“凌軒，小心身後！”
凌軒聞聲急轉，長劍反手一挑，堪堪擋開左側的長刀，卻被右側的刀刃劃破了胳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衣袖。他悶哼一聲，卻絲毫沒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長劍如龍吟般呼嘯，又劈倒一名黑衣人。
秦伯咬著牙，舉起手中的烏木柺杖，朝著試圖靠近沐沐的黑衣人砸去。柺杖雖無利刃，卻被他用出了幾分力道，正中那人的膝蓋。黑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沐沐趁機補上一刀，匕首精準地刺進他的咽喉。
“姑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秦伯喘著粗氣，肩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他們人太多，凌軒撐不了多久！”
沐沐何嘗不知道，可眼下被圍得水洩不通，根本沒有突圍的缺口。她的目光飛速轉動，腦海中突然閃過系統商城的介面——之前完成“救助流民”的支線任務，積攢了五百積分，本想留著兌換療傷藥，此刻已是破釜沉舟之際。
“只能拼一把了！”沐沐咬了咬牙，在腦海中飛速操作，“兌換‘濃煙符’！”
【系統提示：兌換成功，濃煙符已存入揹包，使用後可生成十分鐘濃煙，遮蔽視線】
她指尖一凝，一張黃符憑空出現在手中，符紙上面畫著複雜的硃砂紋路。沐沐口中快速念動咒語，將黃符往地上一擲：“疾！”
黃符落地的瞬間，猛地爆開，一股濃密的黑煙從地面升騰而起，如同翻滾的墨浪，瞬間瀰漫了整個小巷。黑煙帶著刺鼻的硫磺味，燻得人眼睛生疼，呼吸困難。黑衣人頓時亂作一團，慘叫聲、呵斥聲此起彼伏。
“快！趁現在突圍！”沐沐大喊一聲，扶著秦伯，朝著巷口的方向衝去。凌軒聽到聲音，立刻收劍回撤，擋在兩人身側，長劍揮舞，逼退試圖靠近的黑衣人。
濃煙中，視線不足三尺，只能憑藉聲音和影子判斷方向。沐沐扶著秦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耳邊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偶爾有黑衣人撞到他們身上，都被凌軒一劍逼退。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巷口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濃煙中竄出，如同鬼魅般擋在前方。那人身著黑色勁裝，比其他黑衣人更加挺拔，臉上戴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眼角刻著一道詭異的符咒，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沒有絲毫溫度，彷彿在看死人。
“想走？沒那麼容易。”面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透著刺骨的寒意。他手中握著一把闊背長刀，刀身足有三寸寬，泛著森然的冷光，一看就重量非凡。
凌軒面色凝重，將沐沐和秦伯護在身後，長劍橫胸：“你是誰？夜影的走狗？”
“走狗？”面具人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我是夜影大人座下第一護法，鬼面。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鬼面突然動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瞬移般衝到凌軒面前，闊背長刀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凌軒頭頂劈來。刀鋒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聲，連濃煙都被劈開一道縫隙。
凌軒不敢大意，拼盡全力舉劍格擋。“鐺！”一聲巨響，長劍與闊背長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凌軒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虎口瞬間裂開，鮮血直流，長劍險些脫手飛出。他踉蹌著後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臉色蒼白了幾分。
“好強的力道！”凌軒心中暗驚，這鬼面的實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黑衣人都要強上數倍。
鬼面得勢不饒人，腳步不停，闊背長刀接連劈出，刀招狠辣刁鑽，招招直指凌軒的要害。凌軒只能勉強抵擋，很快就被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沐沐扶著秦伯，看著凌軒陷入苦戰，心中焦急萬分。秦伯的傷口越來越嚴重，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姑娘，你帶著凌軒走……”秦伯拉了拉沐沐的衣袖，聲音微弱，“我老了，活夠了，不能拖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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