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淡淡的天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映出幾道歪斜的光影。小院裡的雜草帶著晨露，顯得幾分蕭瑟。沐沐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漸漸亮起的魚肚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匕首，心中沉甸甸的。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她回頭望去，凌軒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秦伯從床榻上坐起。秦伯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肩頭的傷口被厚厚的布條包裹著，一動便牽扯著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老管家，您慢點，別急著起身。”凌軒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順手將一旁的薄毯搭在秦伯肩上，“傷勢還沒好利索，得多靜養。”
秦伯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韌勁：“公子費心了。老奴這把老骨頭，沒那麼嬌貴。如今正是要緊關頭，我怎能一直躺著？”他抬眼看向沐沐，目光灼灼，“姑娘方才說得對，夜影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沐沐深吸一口氣，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可我們現在根基未穩，秦伯您重傷未愈，凌軒你也還有內傷在身，貿然出擊，恐怕會落入夜影的圈套。”她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神秘老者的話，“利用各方矛盾”“提升自身實力”，可真正要落地，卻處處是阻礙。
凌軒在秦伯身邊的凳子上坐下，眉頭緊鎖：“夜影陰險狡詐，正面硬剛我們確實吃虧。但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他的眼線遍佈京城，我們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而且，他極有可能會按照老者提醒的那樣，從我們身邊人入手——現在秦伯受傷，若是他再對我們的潛在幫手動手，我們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沐沐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秦伯蒼白的臉，又想起凌軒一次次為了保護她而負傷，心中湧起強烈的愧疚：“都怪我，若不是因為我的任務，你們也不會捲入這些危險……”
“沐沐，別這麼說。”凌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選擇與你並肩，是我心甘情願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在渾渾噩噩地活著，是你讓我找到了真正想守護的東西。”他的目光溫柔而執著，“不管前路有多難，我都會陪著你，一起面對。”
秦伯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咳嗽了兩聲後說道：“姑娘，公子說得對。老奴的命是姑娘前世所救，今生能為姑娘分憂，是老奴的福氣。咱們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得趕緊想個應對之策才是。”
沐沐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也多了幾分底氣。她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想辦法。既然不能硬拼，那我們就借力打力。老管家之前說的搖擺者，或許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沒錯。”秦伯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那些人在各方勢力間搖擺不定，既想依附強者，又怕引火燒身。他們對京城的各方動態都極為關注，手裡肯定握著不少有用的情報，尤其是關於夜影的。”
凌軒沉吟道：“可這些人大多唯利是圖，我們現在沒兵沒權沒財富，怎麼才能說服他們跟我們合作？”
秦伯微微一笑，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些搖擺者看似風光，實則最怕的就是夜影這樣的狠角色。夜影行事不計後果，若是他真的掌控了京城，這些人首當其衝會被清算。我們可以抓住他們的這個軟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而且，我們可以許以承諾。”沐沐補充道，“告訴他們，只要能幫我們對付夜影，等事情結束後，我們會保他們平安，甚至可以幫他們鞏固地位。雖然現在只是口頭承諾，但比起被夜影滅口，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凌軒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可行。我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對一些搖擺勢力還算了解，我來列一份名單，挑那些最有可能被說服的人優先接觸。”
他起身從包袱裡翻出一張泛黃的宣紙和一支毛筆，在桌上鋪開。秦伯則靠在床榻上，仔細回憶著：“城西的劉員外，家財萬貫，但膽子極小，之前被夜影敲詐過不少錢財，心裡肯定憋著氣，只是不敢發作；還有城南的周捕頭，掌管著一片區域的治安，貪財好色，但也怕夜影的勢力威脅到自己的職位，我們可以從他這裡入手，獲取一些官府的訊息……”
沐沐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時不時補充幾句：“接觸他們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夜影的耳目眾多，一旦暴露，不僅我們會有危險，那些搖擺者也會立刻倒向夜影，反而給我們增加麻煩。”
“放心吧。”凌軒一邊在紙上寫著名單，一邊說道，“我會安排我的幾個親信去接觸他們。這些人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忠心可靠，行事也謹慎。”
秦伯點了點頭：“這樣最好。另外，老奴在京城也有幾個舊友，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商販、老工匠，平時沒人注意，但訊息靈通，也能幫我們打探訊息，傳遞訊息。”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討論思路越清晰，原本壓抑的氛圍也漸漸變得振奮起來。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小院裡的光線越來越充足，卻也透著幾分燥熱。
凌軒放下毛筆，看著紙上列好的二十個名字，以及每個人的弱點、喜好和聯絡方式，說道：“名單列好了，接下來就是分工了。我今天下午就派人去聯絡第一批人，先從劉員外和周捕頭開始。”
“我跟你一起去。”沐沐立刻說道。
凌軒搖了搖頭：“不行，你留在這裡照顧老管家。外面太危險，夜影肯定還在四處搜捕我們，你出去太容易暴露。而且，這裡也需要有人坐鎮，防止意外發生。”
沐沐還想爭辯，秦伯也開口道：“姑娘，公子說得對。你留在家裡最安全，也能幫老奴處理傷口、端茶送水。外面的事情，就讓公子去跑吧。”
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沐沐只好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險，別硬拼，趕緊回來。”
“放心。”凌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畢竟，我還得回來陪你完成任務呢。”
中午時分，凌軒動手做起了午飯。小院的廚房簡陋不堪，只有一口鐵鍋和幾個粗瓷碗，但他動作嫻熟，很快就煮好了一鍋香噴噴的米粥，炒了一盤青菜，還從包袱裡拿出一小塊臘肉，切成薄片炒了炒。
飯菜的香氣瀰漫在小院裡，沖淡了幾分破敗的氣息。三人圍坐在桌前，雖然飯菜簡單，但在這危機四伏的時刻，卻顯得格外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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