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檀香繚繞卻壓不住滿殿的劍拔弩張。
沐沐一身素衣，肩頭未愈的傷口被布料緊緊裹著，隱隱透出暗紅血跡，卻依舊脊背挺直，目光如炬地望著龍椅上的皇上。凌軒站在她身側，玄色勁裝沾著塵土，手臂上的繃帶滲出點點血痕，手中長劍雖未出鞘，卻自帶凜然殺氣，將沐沐護在身側。
兩人面前，吏部侍郎王坤跪在金磚地上，錦袍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只是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節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半人面露狐疑，一半人則是王坤的黨羽，眼神不善地盯著沐沐和凌軒，時不時竊竊私語。
“陛下！”王坤率先發難，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悲憤，“這二人來歷不明，前日闖入臣的府邸，盜取公務文書，今日又拿著偽造的‘證據’汙衊臣勾結逆黨，其心可誅！臣追隨陛下多年，忠心耿耿，若有半句虛言，願受五馬分屍之刑！”
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名大臣出列附和：“陛下，王大人所言極是！沐沐、凌軒二人無官無職，竟敢擅闖大臣府邸，還在朝堂上信口雌黃，分明是想擾亂朝綱！”
“陛下，應即刻將此二人拿下，嚴刑拷打，查明他們背後的主使！”
沐沐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臣等是否汙衊，一驗便知！王大人說書信是偽造，那便請陛下傳掌印太監李伴伴上前——李伴伴跟隨王大人多年，對他的字跡瞭如指掌，是否偽造，一看便知！”
皇上眉頭微皺，沉聲道：“傳李伴伴。”
李伴伴連忙從側殿走出，躬身行禮：“老奴在。”
沐沐從懷中取出那封關鍵書信，遞了過去：“李伴伴，煩請你辨認，這是否是王大人的親筆字跡？”
李伴伴接過書信，仔細端詳起來，手指輕輕摩挲著字跡，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王坤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喉結滾動，強裝鎮定道：“李伴伴，你可要看仔細了，莫要被這二人矇蔽！”
李伴伴沒有理會他，看了半晌後，轉身躬身對皇上道：“回陛下，這確實是王大人的親筆字跡！尤其是‘夜影’二字的起筆收鋒，與王大人平日裡批閱公文的筆法一模一樣，絕無半分偽造的可能！”
“什麼？！”群臣頓時一片譁然。
王坤如遭雷擊，癱坐在地，嘴裡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可能？”凌軒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高高舉起，“陛下，這是臣在王坤府中搜到的夜影親信專屬令牌！令牌上刻著‘影’字暗紋，與之前捉拿的黑衣人令牌一模一樣，這也是偽造的嗎？”
皇上目光一凝：“呈上來！”
侍衛將令牌呈給皇上，皇上仔細一看，臉色愈發陰沉。這令牌的工藝特殊，上面的暗紋是夜影勢力獨有的標誌，絕非尋常人能偽造。
“王坤！”皇上怒喝一聲，“令牌在此，字跡也驗明無誤，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坤此刻已是驚惶失措，卻仍不死心，嘶吼道：“陛下，這都是他們栽贓陷害！令牌是他們偷了臣的印信偽造的，字跡也是模仿的！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勾結逆黨之事！”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凌軒眼中寒光暴漲，“陛下，臣等還有證人！”
他話音剛落，殿外便走進一名中年男子，身穿布衣，神色惶恐卻堅定。此人正是之前被王坤脅迫的府中侍衛李忠——趙大人已暗中將他的家人安置妥當，今日特意帶他前來作證。
“草民李忠，叩見陛下！”李忠跪倒在地，磕了個頭。
王坤看到李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厲聲喝道：“李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此胡言亂語！”
李忠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王坤，你休要再恐嚇我！你勾結夜影，逼迫我為你傳遞密信，還扣押我的家人要挾我，這些事，我今日全都稟明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陛下，草民是王坤府中的侍衛，三個月前，王坤勾結夜影，讓我每月初三、十七深夜，在府後門接應夜影的親信，傳遞朝廷機密。他還讓我暗中監視府中其他人，若有異動，立刻稟報。草民的妻子女兒被他扣押在別院，草民不得不從。直到前日，沐姑娘和凌公子找到我，承諾會保護我的家人，我才敢出來作證！”
“不僅如此，”李忠接著說道，“草民還知道，王坤與夜影約定，明日午夜，趁禁軍換崗之時，開啟宮門，裡應外合，發動政變！名冊上的禁軍統領張威，早已被他收買！”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大殿內炸開。群臣無不震驚，紛紛交頭接耳，看向王坤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恐懼。
王坤徹底崩潰了，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