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買糧草。”賈詡在一旁插話,乾癟的嘴皮碰了碰,“買鹽。買鐵。買一切帶軲轆的木車。”
朱平安補充說明:“西境互市,泰昌的紅薯土豆豐收。把紅薯切片曬乾,往鴻煊境內放量拋售,換他們手裡的硬通貨。紅薯幹賤,鐵石鹽巴貴。趙景曜的隨軍商賈見有利可圖,必拿軍資倒賣。”
“另外,出泰昌庫銀,以三倍市價去鴻煊四大糧倉周邊收市井閒散草料。”賈詡放下茶盞,“草料收光,一把火燒了。留一堆灰給趙景曜。戰馬沒草吃,光吃麥子,腸胃發脹,三日之內廢掉一半。”
沈萬三聽懂了,手指在金算盤上快速撥弄,算珠碰撞出急促的響動。
“這招殺敵不見血,費些銀錢,划算。臣半月內,把鴻煊南邊州府的市面全買癱瘓。不出月餘,趙景曜拿不出錢糧平賬,他這十萬兵就成了張著嘴等食的蝗蟲。”
“放開手腳做,玲瓏閣的情報網配合你。朕要讓趙景曜在西境進退兩難。”朱平安靠向椅背,“光斷糧不夠,得有人去給他添點堵。”
“曹正淳去傳霍去病。”朱平安對著門外吩咐。
小半個時辰後。霍去病一身輕便皮甲,大步跨入暖閣。
弱冠之年,鋒芒畢露。
“臣霍去病,叩見陛下。”
朱平安把西境輿圖推向桌角。
“趙景曜的十萬鐵王八殼子停在外面。正面硬抗費人費力。朕撥給你八千輕騎,不帶重步,全配大黃弩和輕刀。去西境走一趟。”
霍去病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那幾個紅圈標註的糧道隘口。
“敵軍鐵騎笨重,轉置不靈。臣只襲擾,不接陣。燒輜重,斷水道,斬運糧官。他若列陣來追,臣帶他們去沙地裡兜圈子。累死那群畜生。”霍去病答話乾脆,戰略思路明晰。
“這叫放風箏。”朱平安點點桌面,“趙景曜急於立威,必受不得挑釁。你引著他的主力脫離大營,往乾旱少水的地方跑。拖垮戰馬體能。”
賈詡湊上前,在輿圖上畫了一條弧線,直指鴻煊大營側方的一處緩坡。
“等馬匹脫力,這裡安排陷馬坑。不用挖深,馬蹄大小,密植半尺。重騎踩入,斷腿骨折。後續兵馬收割即可。”
這就是文臣武將配合出的死亡陷阱。前面有沈萬三用銀子抽空物資底座,中間有霍去病帶人拉扯耗損體能,後面有連環陷阱等著埋人。
趙景曜這十萬人,在朱平安眼裡就是案板上的肉。
“去辦。”朱平安定下基調。
數日後,泰昌與鴻煊交界的鎮寧關。
互市照常開啟。不同以往,泰昌這邊的商隊排成長龍,拉著一車車風乾的紅薯切片。這種高產作物在泰昌已堆滿糧倉,耐儲存且管飽。
鴻煊那邊的商賈甚至有些軍中司務喬裝改扮的漢子,眼睛全放著光。今年天旱,北邊部族要糧要得兇,趙景曜強行徵調,市面上的口糧奇缺。
“一車紅薯幹,換十斤生鐵,或者兩張鹽引!”泰昌掌櫃操著大嗓門吆喝。
條件優厚得出奇。平常這種成色的糧食,一車頂多換五斤劣鐵。
交易迅速達成。
那些收走紅薯乾的鴻煊商人轉手就在黑市高價賣出,賺差價。為了湊夠生鐵和鹽,這群人開始向駐軍內部滲透。軍需庫裡的備用鐵器、馬蹄鐵、甚至是兵卒的鹽巴配額,全被悄無聲息地倒騰出來換成紅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