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房玄齡瞳孔縮了一下。
“賈大人的意思是——”
“不跟他在洛水上磨牙。”賈詡的語速慢下來,每個字都往外掉,像是在數銅板,“他從前門出來,咱們從後門進去。”
朱平安轉過身,看著賈詡。
“鄭和的船隊,能走海路。”賈詡用指甲在地圖上劃了一條大弧線,從泰昌沿海港口出發,繞過南部海岸線,直插永熙國都所在的江口。“永熙的水師全調去了洛水中游,沿海防線形同虛設。鄭和帶一支偏師,走海路,五天能到永熙國都外海。不用攻城,停在港口外就夠了。”
蕭何聽到這裡,啪地把賬本合上。
“圍魏救趙。”
“對。”賈詡把那顆豆子重新捏起來,塞進嘴裡嚼了,“蕭景琰的禁衛軍出了城,他老家就是一座空殼。鄭和的船隊停在他家門口,他敢不回去?他一回去,洛水航道就鬆了。航道一鬆,糧草就能走水路送進雁蕩關。”
朱平安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鄭和手裡有幾艘能打的?”
“寶船艦隊第一批已經下水了五艘。”房玄齡接話,“不是周提督那種內河戰船,是遠洋大艦。船體比永熙最大的樓船還寬一倍。吃水深,抗浪,跑得快。唯一的問題是——船上配的水手都是新兵,沒打過水戰。”
“不需要打。”朱平安把話定死,“鄭和帶五艘寶船去永熙國都外海轉一圈。旗號打滿,火把點亮,排場越大越好。讓蕭景琰以為泰昌的主力艦隊繞到了他後方。他心裡有多慌,跑得就有多快。”
虛張聲勢。五艘船嚇退三萬禁衛軍和五萬水師。
這買賣划算得沒邊了。
“傳旨。”朱平安站起來。
“戚繼光死守雁蕩關,不準丟。糧草走陸路先送一批救急,從景昌縣和雲安縣的紅薯儲備裡抽。紅薯耐放,路上不怕爛。”
“周瑜在洛水下游牽制,不準主動進攻,儲存實力。等永熙水師一撤,立刻搶佔臨江渡。”
“鄭和即日出海。”
三道軍令下完,朱平安把案頭那份褚良簽下的盟約殘頁翻出來,抖了抖上面的灰。
那張紙已經被他扔進廢紙簍裡好幾天了,底下還壓著半個橘子皮。曹正淳不知道什麼時候撿出來的,鋪平了擱在角落。
朱平安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盟約紙,鼻子裡出了口氣。
“一群打光了底子的東西,還想翻盤。”
他把紙揉成一團,丟進炭盆。
火舌捲上來,紙團燒了兩秒就沒了。連灰都沒剩多少。
“賈詡。”
“臣在。”
“給蕭景琰寫封信。不用錦衣衛送,走正規的外交驛道。明送。”
賈詡挑了下眉毛:“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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