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朱平安把那塊要蒜的木板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直接扔進廢紙簍。
“這老毒物。”朱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放出去咬人,他倒好,連人帶窩一起佔了。”
房玄齡忍著笑問:“陛下,那蒼梧山灰道怎麼處置?派官軍接管?”
“接管什麼?讓他佔著。”朱平安坐回椅子上。“灰道有灰道的規矩,官軍去了反而壞事。傳旨戶部,馬上準備十斤大蒜,再宰二十口肥豬,裝車送到蒼梧山。就說是泰昌官府圍剿土匪不力,送給大當家的歲貢。讓他敞開肚子吃。”
房玄齡應下,退出去辦事。
現在北地的棋盤徹底活了。幽州、燕州落袋,南宮瑾的退路斷絕,天蠍的底牌也漏了一角。
視角轉回燕州城。
北風烈烈,燕州城頭的破舊軍旗被扯下,換上了泰昌的黑龍旗。
岳飛站在城牆垛口,看著城外連綿的營帳。一萬五千名精騎在城外休整。戰馬吃著草料,士兵在擦拭兵器。
霍去病提著亮銀槍從城梯走上來,半身鐵甲上還留著幾道劃痕。“黃土嶺那個老頭查清來路了嗎?”
“沒有。”岳飛手扶著女牆。“武功路數極雜,內力深厚。看年紀和身手,像是幾十年前在江湖上走動過的人物。地鼠門或者天蠍的人。專門拿錢替人消災。”
冉閔扛著朱漆大戟在底下叫陣沒叫過癮,這會正坐在城門洞裡拿磨刀石蹭戟尖。火星子直冒。
北地四州至此全入版圖。
但岳飛知道,這只是個開始。趙景曜的二十萬大軍散了,鴻煊的北部屏障全失。過了燕州再往東,就是昭明的地界。往北,是北邙的草原。泰昌的兵鋒,第一次真正暴露在了天下群狼的眼皮底下。
“傳令全軍。”岳飛轉過身,對傳令兵下達軍令。“休息兩日。兩日後,沿燕州北境修築烽火臺。霍去病,帶你那三千輕騎,出關巡視草原邊界。遇北邙散兵,殺無赦。”
霍去病咧嘴一笑,銀槍在手裡轉了個花。“末將領命。正愁這幾天馬腿都歇軟了。”
此時的渤海灣。
一艘掛著黑底紅字蠍子旗的樓船停泊在蛇島背風面的暗礁群裡。
船長室。一個身穿華服的乾瘦老者端著一個紫砂壺,喝了一口熱茶。這是天蠍的東海堂主,專司海上銷贓。
“時辰差不多了。”老者放下茶壺。“馬掌櫃的接應船該到了。去甲板上掌燈。”
手下領命出去。
不多時,手下連滾帶爬地撞進船長室,臉色煞白。
“堂主!來了!有船來了!”
老者皺眉:“大驚小怪什麼。馬掌櫃的船來了就放下跳板裝貨。”
“不是馬掌櫃的船!”手下聲音都在劈叉。“是戰船!全是平底沙船,改裝過的!十艘大船把咱們圍了!”
老者一腳踢翻矮桌,衝出船長室。
海風腥鹹。蛇島外圍的水面上,十艘巨大的改裝沙船呈半月形將樓船死死包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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