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直入正堂,快步走到案前。手腕翻轉。黑布袋重重砸在桌面上。麻繩散開,一顆儲存完好的人頭滾落。由於被生石灰硝制過,面容五官依然清晰可辨。
千機之網蒼梧山總瓢把子。馬大掌櫃的上級聯絡人。
“這顆腦袋,當投名狀。換朝廷三十萬斤發黴的陳茶和劣等粗布料。”賈詡拉過一把太師椅直接坐下。端起冷透的青花瓷茶壺,直接對嘴灌落半壺苦茶。
諸葛亮拿起半乾硃砂筆,在這顆人頭眉心畫下一個巨大紅叉。“三十萬斤。明日一早去南倉掛空賬提貨。一斤不少。”
極端純粹的交易。
泰昌最核心的兩位定海神針在三言兩語間完成了灰道黑產和官方傾銷物資的龐大對換。
賈詡放下茶壺,手指抹掉下巴水漬。視線掃過諸葛亮外衣滲出的新鮮血絲。
千機之網那張暗殺執行令,兩人分列甲乙名單。
“大都督命硬。沒死成。”賈詡拍掉袖口暗塵。
“來刺殺的死了三個。城西跑了四個也沒跑掉。”諸葛亮展開北地全境堪輿底圖。用鎮紙壓平卷邊。
兩人對坐一室。正堂防線外,百名持戟黑甲親衛站成三排堵死所有長廊退路。沒有任何通傳,違令靠近者就地斬首。
副將守在門口。隔著雕花木門,都能感覺到屋內兩股截然不同的極強壓迫感相互激盪對沖。一個是四平八穩、將陽謀規矩算到極致的正道基石;一個是毫無底線、把人性弱點切碎剝離的絕代毒士。
長卷圖紙完全鋪開。
“十萬北邙騎兵後撤三十里。”諸葛亮手指重重點在桑乾河北岸一個代表淺灘的水位圈上。“運輸糧道被霍去病切成十幾截斷頭路。地鼠門地下奇襲工程被水泥倒灌。互市用廉價粗糧換光了他們的戰馬。十萬游牧大軍即是一座被封死退路的枯木乾柴垛。”
賈詡探身前壓,半個身子伏在桌面。
“面具男把各部族物資全縮排中軍牙帳。準備就地結硬寨打防守。”賈詡手指在代表北邙十萬大營的位置重重一劃。“十萬人張嘴吃飯。光後撤死守沒用。吃不飽肚子,軍陣從裡面就會開始舉刀吃人。”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密密麻麻畫滿怪異符文的薄羊皮。直接拍在諸葛亮的軍用堪輿圖空白處。
蒼梧山千機據點地庫裡搜出來的絕密暗賬底單。
“千機之網在白馬澱以西八十里的白沙嶺下,建了一座備用地下鹽場。”賈詡手指沿著一條未被官方標註的細隱線路滑動。“那是他們走私起家的極深老巢。囤積了六萬石粗鹽和足夠支撐半年的風乾馬肉。”
諸葛亮大腦高速運轉,沙盤推演即刻接入此項重大變數。
面具男若是拿到這批藏鹽和風乾肉,十萬大軍就能抗過缺少冬牧場的嚴冬死局。開春冰雪消融,北邙騎兵重獲草料,戰線將重新陷入惡劣泥沼。直接出兵搗毀鹽場,十萬大軍絕境下必定向城池發起自殺式衝鋒,防線壓力倍增。
“所以這六萬石鹽肉,我們得替他們發到大營裡去。”賈詡從右側袖筒裡拽出一個極其厚實的牛皮紙包。扔在兩張圖紙交接處。
“我來雲州之前,在蒼梧山毒風谷底抓了整整三百條僵死劇毒盲蛇。剝皮抽筋熬了一口大玄鐵鍋。”
“這是提純脫水後的盲蛇毒結晶與散功軟骨散的混合藥粉。無色無味遇水即溶。吃下去不會當場七竅流血致命。但在五到七天內,沾毒者的全身肌肉纖維會徹底溶解萎縮。拉不開硬弓,提不動砍刀。”
斷根絕種的極致毒針。不謀一城一地城防攻堅,直接下藥謀算十萬大軍的生機。
防衛極其森嚴的北邙巨大軍陣,重甲步兵正面平推傷亡過於慘重。避開鋒芒,直接在他們的救命稻草裡淬藥。
諸葛亮視線聚焦在那個微黃紙包上。毒殺十萬人違和天道,但帶來的收益不可估量。
十萬大軍悄無聲息毒發潰敗解體。北地戰區防線至少換來兩到三年絕對太平發展期。足夠幾十萬斤高產紅薯種滿整個北方四州。初級水泥高爐也能徹底點火鋪設千里硬化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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