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憑眼下這點兵力,根本守不住隘口,與其被全殲於此,不如保留最後一點種子。
還有就是陳北的挑撥,他不敢賭,眼下這些兵將,若是相信陳北的挑撥,對他來說影響將會是毀滅性的。
陳北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並未下令追擊。
只是身旁的韓志遠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荒謬的調侃:
“王爺,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利索,還非要跳出來放幾句狠話......他圖什麼?就圖讓我們記住他這張……被火燒壞了的臉?”
魏延忍著笑,肅容道:“許是……不甘心吧。畢竟曾是稱雄嶺南的人物,落得這般田地,總得喊兩嗓子,給自己,也給手下人……壯壯膽?”
如果這話讓馮玄成聽到必須氣吐血不可。
他頓了頓,看向隘口,“王爺,追嗎?”
陳北搖搖頭,目光越過隘口,望向更南方隱約起伏的群山:
“追什麼?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讓他跑。我們的目標不是他這隻頭狼,而是嶺南這片山林裡,所有的狼窩。
傳令,佔領隘口,休整一日。明日,繼續放火,繼續南下。”
被陳北在陣前輕蔑提及的南越皇帝阮文雄,此刻並未如外界猜測那般因馮玄成的慘敗而驚慌失措,或是忙於朝堂爭吵。
相反,他正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御書房內,巨大的地圖鋪展,阮文雄的手指重重按在一處——大乾南境重鎮,南晉城。
“陳北在梅南放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大乾朝堂的爭吵都圍著那把火轉。”
阮文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精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他覺得陳北會因為戰勝馮玄成得意忘形。
“這是他最得意,也是防線最可能出現疏漏的時候!
加上他被馮玄成牽扯,是我們的機會,是我們出兵佔領這裡進攻大乾的機會!”
他的手指從梅南關向東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最終落在地圖另一端的南晉城。
兩地的直線距離超過千里,中間隔著茫茫群山叢林。
而從南越都城升龍城到南晉城,也有五百餘里崎嶇山路。
阮文雄選擇的這條路,看似迂迴,實則狠辣他要繞開陳北的主力,直插大乾嶺南道防禦相對薄弱的腹地!
同時,這也與馮玄成之前派梁清偷襲百鳴城(距南晉城約三百里)的意圖隱約呼應,若能形成東西夾擊或至少牽制之勢,大乾南境將岌岌可危。
為了這次豪賭,阮文雄力排眾議,壓下了黃書成、黎剛等重臣關於糧草、民力的擔憂,以近乎獨斷的方式,命令威武大將軍陳武為先頭部隊,集結超過二十萬大軍,攜帶儘可能多的糧草,秘密開拔,目標直指南晉!
然而,理想的藍圖一旦落入現實,尤其是嶺南這崎嶇險惡的現實,便立刻顯露出猙獰的骨感。
嶺南莽莽群山之中,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如蝸牛般艱難蠕動。
這就是陳武率領的南越主力前鋒,近20萬人。距離他們離開升龍城,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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