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速度對於一支意圖奇襲的軍隊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士兵們不是在行軍,更像是在叢林裡遊玩。
沒有現成的寬敞官道,只有獵人、藥農踩出的崎嶇小徑,很多時候需要前鋒用刀斧現劈開路。
溼熱的氣候、無處不在的毒蟲螞蟥、突如其來的陣雨和山澗溪流,都在瘋狂消耗著士兵的體力和士氣。
負重行軍之下,每小時能推進兩三里已是極限,大量時間耗費在開路、休整、救治病患上。
更致命的問題接踵而至。
“將軍,糧草官急報!”
一名軍校氣喘吁吁跑來,
“我軍攜帶的糧食,按當前消耗速度,僅夠全軍五日之需!後續運糧隊被阻在惡鬼嶺,那裡雨後山體鬆動,道路徹底中斷,民夫正在搶修,至少需三日才能疏通!”
陳武站在一塊巨石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森林,聽著耳邊士卒壓抑的喘息和咳嗽聲,心不斷往下沉。
阮文雄在朝堂上描繪的“奇襲”、“速勝”,在這片真實的嶺南山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五百里……若在平原,我軍疾行3日可達。在此地……”馬忠的聲音帶著絕望,
“將軍,我們可能……根本到不了南晉城。就算到了,餓著肚子的疲兵,如何攻城?”
陳武沉默著,腮邊肌肉緊繃。
他何嘗不知?嶺南之所以成為歷代中原王朝的“化外之地”,南越之所以能偏安一隅,這複雜險惡的地理環境本身就是最大的屏障,如今也成了他們北伐的最大桎梏。
沒有路,大軍寸步難行;
沒有穩定的後勤,再多的軍隊也是待宰的羔羊。
他終於明白,為何探馬回報,陳北在梅南關一邊放火推進,一邊大力修路、設立屯田所。
那不是婦人之仁,也不是浪費時間,那是在紮紮實實地打造戰爭根基!是在把這天塹,變成通途!是在為長期戰爭,甚至為日後統治,打下鐵一般的樁基!
“我們還有多少能動用的民夫和工兵?”陳武嘶聲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隨軍民夫約兩萬,工兵營三千。”馬忠回答。
“不夠!”陳武斷然道,
“傳令:從各營抽調身體強健者,再湊三萬人,交由你親自統領!給你五日時間,不惜一切代價,沿著我們走過的路線,拓寬、加固道路!
尤其是惡鬼嶺那段,必須打通!你的任務不是打仗,是保證一條能讓糧車透過的命脈!”
“那……將軍,我們主力怎麼辦?糧食只夠五天了……”馬忠急道。
陳武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這也是為將者最無奈、卻又不得不做的決斷:
“分糧!將現有糧食,大部分分發給前軍和中軍精銳,每人攜帶三日口糧。後軍及非戰鬥人員,口糧減半。告訴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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