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譏誚:
“王行走說笑了。升遷調職,自有上官考量,朝廷法度。豈是你我能妄議的?”
他頓了頓,盯著陳北,“再說了,王行走你自己如今……不也在這督察院麼?南城的差事,怕是不好交差吧?”
話裡話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陳北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刺,反而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
“王兄,明人不說暗話。你想升職,想去更有實權的衙門,是不是?”
王瑞被他這直截了當的問法弄得一怔,隨即臉沉了下來:
“王行走,你到底想說什麼?”
“若王兄真想,眼下或許就有一個機會。”
陳北目光灼灼,“就看你敢不敢,想不想抓住。”
“什麼機會?”王瑞下意識問,隨即警醒,又退開半步,眼神警惕,
“王行走,咱們雖然都姓王,但交淺言深,有些話還是慎言為好。劉大人讓我教你寫奏章,莫要扯這些不相干的。”
“不相干?”
陳北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若我說,這機會,就在商國公身上呢?王兄,你敢不敢跟著我,一起扳一扳這位國公爺的腕子?事若成了,便是直聲動天下,何愁不能升遷?”
王瑞的臉色“唰”一下白了,不是激動,是嚇的。
他像被火燙了般,猛地往後又退了一大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條案,聲音都變了調:
“王行走!你……你莫要胡言!此話也是能亂說的?商國公何等人物?
豈是我等微末小官能……能……”
他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還是好好教你寫奏章,這些瘋話,我就當沒聽見!”
他慌慌張張地重新拿起那份範例奏章,指尖卻微微發抖,眼神根本不敢與陳北對視。
陳北看著他這副驚懼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他不再逼迫,反而順著王瑞的話,點了點頭,語氣變得疏淡:
“王兄既不敢,那便算了。看來是我看錯了人,原以為王兄胸有塊壘,不甘沉寂,還想邀王兄一同做番事業,搏個前程。既然王兄志不在此,就當陳某什麼都沒說。”
他嘆了口氣,語氣竟有些蕭索:“本想帶王兄一起升官發財,奈何……罷了,我另尋他人吧。”
說完,他不再看面色青白交加的王瑞,轉身便走出了這間充斥著黴味和失意味道的公事房。
陳北沿著廊下,看似隨意地踱步,實際上目光一直在看那些敞著門或半掩著門的值房。
他專挑那些年紀不大、官袍同樣半舊、眉宇間帶著與王瑞相似鬱氣的官員,或借討教公文,或借閒聊京城趣聞,湊上去搭話。
他的話語巧妙,時而激揚,點出朝中弊政;
;展得不士之志有惜惋,嘆慨而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