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高耀附和
“殺人者,尤其是身居高位、自以為能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確定’。
他們相信自己的手腕,相信手下人的‘乾淨’,可一旦有風吹草動,暗示當年可能有漏網之魚,或者處理得不那麼完美,他們就會寢食難安。”
陳北點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韓志遠:“送信的人,還是沒線索?”
韓志遠臉上掠過一絲愧色,躬身道:“少爺,屬下無能。那日箭矢來得突然,力道、角度都極其刁鑽,並非為了傷人,純粹是送信。
屬下追出去時,對方早已利用街巷複雜地形脫身,輕功極高,對京城道路瞭如指掌。
紙張、墨跡也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市井貨色……對方,是個老手。”
三日前陳北下值從督察院回來路上,一根羽箭徑直射向李為,韓志遠反應迅速提刀擋下,就追了出去。
劉光耀他們追出去兩條街都沒找到人,還差點暴露他們自己。
回到街上就看到陳北一隻手拿著張字條,一隻手拿著沒有箭頭的箭。
字條上只有寥寥幾個字:“5年前,百人遭滅口,西郊亂葬崗!”
陳北第一時間就想到商國公五年前圈地並不是表面那麼順利,手上也沾了血。
所以第二日就開始調查五年前南城失蹤人口,有沒有當釘子戶,突然就消失的。
這一調查,還真被查出來了,有幾戶,家大業大,又是在南城黃金地段,商國公府的人交涉多次,那些人都要求商國公先給他們安置房子住下。
就在所有人覺得他們會強硬到底時,那幾戶突然就搬家了,大小箱子裝了幾十馬車,趕車的馬伕小廝街坊鄰居都還認識。
所以當是就沒人懷疑,都以為國公府給他們安排安置房,當是還羨慕不已,也有人竄頭找國公府鬧要安置房。
最後好像都沒再出現過。
這都是幾人走訪從百姓口中瞭解到的。
現在想來那箱子裡不是家當,而是屍體。
陳北擺擺手,並不意外:“能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給我們遞刀子的人,自然不會留下尾巴。
但這恰好說明,對方希望我們把這把刀用好,砍向商國公。”
他目光變得幽深,“你們想想,我們調查南城舊改,觸動的是商國公的利益。
可這‘滅口百人’的舊案,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這已非簡單的侵佔民產、貽誤工程,而是駭人聽聞的屠戮重罪。
一旦坐實,別說他一個國公,就是皇子龍孫,也難逃律法嚴懲。
是誰,這麼恨商國公?又或者,是誰這麼急於將他徹底扳倒,不惜丟擲這樣的陳年血案?”
雅間內靜了下來,只聽得窗外隱隱約約的市井喧囂。
幾人都是聰明人,一點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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