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今日只是意氣用事,羞辱柳沐風?
不,他是在所有人心裡,埋下了一顆‘柳家跋扈、目無君上’的種子。這顆種子,隨時可以澆灌、催發。”
他撥出一口帶著涼意的氣息,總結道:
“太師和太子,原本可以與商國公互為犄角,強強聯手。
可惜啊,一個貪,一個蠢,一個妄,被王維抓住破綻,分化瓦解,逐個擊破。
好好一盤棋,被他們自己下得稀爛。不過,對我們而言,這倒是好事。”
屬下恭敬應是,悄然退下,去安排那“煽風點火”的事宜。
樓頂,再次只剩下將軍一人。
他望著完全沉入黑暗的西方天際,手中核桃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京城這潭深水,因為一個寒門探花的闖入,已經激起了遠超預期的漩渦。
而他,這個自以為是的漁翁,此刻忽然覺得,水下的魚,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狡猾。
太師府,後宅祠堂前的空地上,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柳沐風赤裸著上身,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後背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與汗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石面上。
他死死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卻硬是一聲痛呼都不肯發出,只有眼中那熊熊燃燒的、幾乎要噬人的恨意,洩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王維!王維!今日之辱,他日我柳沐風必百倍奉還!不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我誓不為人!’ 他在心中瘋狂嘶吼,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柳太師柳嵩手持一根浸過鹽水的牛皮長鞭,臉色鐵青,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剛剛又狠狠抽了幾鞭,此刻握著鞭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不知是用力過度,還是氣急攻心。
“父親!父親息怒啊!”柳川英拉住柳嵩的衣袖,為柳沐風求情
“小風他還小,年輕氣盛,一時衝動……此事也不能全怪他啊!
那王維當街以平瀾城舊事羞辱小風,句句戳心,分明是沒把我柳家放在眼裡,故意激怒小風!
小風他……他也是為了維護柳家顏面啊!”
站在一旁的柳沐林、柳沐白也連忙上前,為弟弟求情。
“祖父!孫兒看那王維就是存心挑釁!文喜宴上他就讓我柳家淪為笑柄,如今更是變本加厲!祖父,不能再讓他如此囂張下去了!”柳沐林憤然道。
柳沐白心思更細,他壓低聲音道:“祖父,孫兒聽說,西城那片房子,根本就是王維給商國公挖的陷阱!
商國公一頭跳進去,摔得粉身碎骨,他王維卻踩著商國公的屍骨升了官!
此人心機深沉,手段歹毒,留他在京城,必成禍患!祖父,此人絕不可留!”
“住口!”柳太師猛地甩開柳川英的手,因用力過猛,自己都踉蹌了一下,他用鞭子指著柳沐白,又掃過柳川英和柳沐林,氣得鬍鬚都在抖動,
“你們……你們懂個屁!一個個只知逞兇鬥狠,目光短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