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蟄伏多年,所圖必大,恐怕不止是扳倒一兩個權臣那麼簡單,更像是要顛覆乾坤,一雪前仇。
柳太師經營數十年,樹大根深,如今遭受挫敗,權利被分割,必不甘心,暗中必有反撲。而我們……”
他看了一眼韓志遠,話未說盡,但彼此心照不宣——他們想讓大梁“改天換日”的謀劃,也絕非易事。
“二皇子和思瀾表妹若能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安安穩穩去封地,未必不是福氣。”
陳北語氣溫和了些,“至少,能保平安。京城的這口鍋,看來就要沸騰了。我們也得重新計劃計劃了。”
韓志遠鬆了口氣,又問:“少爺,那眼下我們該如何行事?太師府的中秋宴,張大人已應允前往,會不會是……鴻門宴?”
“鴻門宴?”陳北輕笑一聲,
“柳嵩老奸巨猾,此刻正應是韜光養晦、修復傷痕之時,當眾對張太傅下手,除非他瘋了。
但暗中的刁難、試探、離間,必然不會少。”他沉吟片刻,決斷道:
“無妨,張大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為防萬一,中秋那日,讓秦道扮作隨從,貼身護衛。
另外,通知我們在太師府內的眼線,提高警惕。
若宴會上有超出尋常的異動,或太師府有任何不利於張大人的明顯跡象,第一時間不惜代價護住張大人安全,並立即向外傳遞警報訊號。”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韓志遠領命。
“還有,”陳北叫住他,目光轉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楊林,
“楊林,替我準備一份拜帖,送往震威將軍府。”
楊林一愣,面露憂色:“少爺,主動接觸那位‘將軍’?是否太過冒險?我們對他的底細和真正目的,所知依然有限。萬一他……”
“無妨。”陳北擺手,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
“這位‘將軍’佈局深遠,行事詭秘,不是尋常武夫。之前我們處於暗處,他在更暗處。
如今,商國公已倒,太師受挫,朝局變動,他的圖謀必然也會隨之調整。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至少是能對話、能互相試探的對手。
他之前不來找我,或許是覺得時機未到,或許是在觀察。
現在,我去找他,既是試探他的反應和底線,也是告訴他,我知道他的存在,並且……有資格坐在談判桌前。”
他嘴角微揚:“這位將軍苦心經營多年,所謀者大。如今京城亂局初顯,他需要更多的變數和助力。
而我,或許就是他需要的那個‘變數’。去辦吧,語氣恭敬些,時間……就定在三日後午後。”
楊林見陳北主意已定,不再多言,躬身應下:“是,少爺。屬下這就去準備。”
韓志遠和楊林相繼離去佈置。
值房裡安靜下來。
陳北重新走到窗邊,看著房簷上幾隻不知憂愁、依舊嬉戲打鬧的麻雀,目光卻投向了太師府的方向,深邃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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